生病旅途中|和身體裡的天使和平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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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痛苦,我還是很感謝我正在經歷了這一切。

『我以為,好動寶寶生了這樣的病,是被老天爺判了死刑。後來我才知道,老天爺是用他的方式在教導我,怎麼樣學習人生裡的「慢」。』

從莫名其妙的腳抖到確定病因,我花了三個半月。

剛回台灣時居家檢疫關了兩個禮拜,出關後就發現,站立時,雙腳會不自覺的顫抖,完全無法控制的瘋狂顫抖。本打算捐血,才發現自己的心跳在不運動時竟高達130下。開開心心想去攀岩,卻發現任何需要使力的動作,哪怕是最簡單的動作,我都做不到。期間嘗試要爬山,先是象山,我走沒上坡100公尺就蹲在路邊快吐出來,而後去大屯山,不到一半就折返,現在回想起來,帶著130下起跳的心跳,隨隨便便超過150下的我,還真的是用生命在爬山。還有其他瑣碎的像是怕熱、暴躁、肌肉無力到無法上蹲式馬桶等好多好多,更別說那無法用文字述說的情緒低落、崩潰,還有那每個無法入眠的晨曦。

先是看了神經外科、精神科,吃了很多藥卻沒有得到解答,約莫七月中前往大醫院抽血,一切才有了頭緒。報告出來,是甲狀腺亢進。回想才發現,我的體重在那三個月內掉了3公斤.....

然而,噩夢沒有結束。確診後前往新陳代謝科,開始長期規劃用藥,醫生說:『第一次發病,建議至少吃上一年比較可以控制喔!』開始吃藥後的七月中到十月初,我的體重在短短兩個半月內暴增了9公斤,來到人生的體重巔峰,我想要運動,但心跳不允許,用藥物壓了心跳,卻換肌肉說話了,用高頻率的抽筋表達它的不允許,至今,我還沒找到抽筋的原因。我努力拉升運動量,每週強迫自己去攀一次岩,好不容易稍微的拉回肌力,卻每每在足以噴淚的疼痛中摔落。『我不動可以了吧?』卻在每個夜裡,被抽筋逼醒,甚至走路都可以抽筋。

在這痛苦的夢魘裡,我持續拉升我的運動量,兩小時攀岩、兩次一小時滑雪、一小時有氧團課,是我每個禮拜至少要做的,但體重,它還在增加著。選擇重新開始登山,卻太激進的選擇了羊頭山,在瘋狂陡上陡下裡,膝蓋也鬧脾氣了,於是再次收下復健科為期一個月的物理治療紅單一張。只好苦笑,『這半年,我大概把過去10年的健保份都用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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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會跟我說,『胖了沒關係,健康比較重要喔!』嗯.....我明明知道,但每次站上體重機總是會失落。『那你不要再量體重了嘛~』那我,若不小心在診所一次看到增加三五公斤會不會崩潰呢?

“那害怕與失落不是眼前增加的那一兩公斤,是不知道事情還會怎麼樣發展下去的不安。”

我做了很多,我以為是胖太快肌肉量沒跟上才會抽筋,但測量Inbody後顯示我的肌肉量正常甚至比一般人好;我以為是我吃太多,每天計算卡路里,維持比基礎代謝高一點點的熱量攝取,但體重並沒有要停止增加;我以為是藥物讓我電解質失衡,跟醫生要求要換藥,換了卻依然瘋狂抽筋;我以為是藥物造成代謝變差,我到處換醫生,不知道多抽了幾管血,也沒有人知道原因。我努力的給自己好多改善的希望,但老天爺並沒有要幫我解答。

直到有個人說:『慢慢來,你其實還沒好好接受這個病,所以不要急著處理喔!』原來,我還沒接受啊!!我以為我努力的改變,是為了處理它和解決它,原來,我在做的只是,逃避見到生病身體的樣貌。

那天,我買了一塊巧克力核果蛋糕,在奔騰的淚水裡吃完了它,好久沒有注意過,原來巧克力蛋糕這麼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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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寫到這裡,應該要給它一個幸福快樂的完美Ending,但好像還沒。

我依然在卡路里的計算中渾渾噩噩,但吃過量的紅字不再是在意的目標了,轉而在意的是,有沒有好好記錄下放進嘴裡的每一口,它們的美味是生病這場旅行裡最棒的收穫,也是旅行途中最需要被記載的故事。我依然在爆淚的疼痛裡從岩牆摔落,但我去,我還是去攀岩場,因為那是我獲得最多快樂的地方。滑雪,在崩潰後的某天,突然像開竅一般輕鬆達成滑雪機上的C Turn,這比我一個人孤獨在雪地上摔一百個C Turn還來得興奮!我還是都會去滑雪中心,即便有時候根本沒上機,看著每個為Toe side摔倒而苦笑的學員,我知道我們在經歷一樣的事,那甜蜜的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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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未完待續。

但故事可能要加上一段,胖到沒剩幾條褲子穿,而要來去買褲子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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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憂鬱症』未免沉重,講『焦慮』未免單薄,找不到適合的字眼,姑且就讓我在憂鬱裡當個作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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