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天星療養院-第二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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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西元2030年,8月13日,也是我在滿天星療養院度過的第七天。

一早我就被房間外的嘈雜聲吵到睡不著覺。

不同於住在家裡的老人們總是早睡早起做早操,療養院裡的早晨通常是安靜而杳無人跡的。

但,今日則不然。

沉溺於美好夢境的我隱約中聽到一聲尖銳的叫聲,接著是紛然焦急的腳步聲,然後是救護車歐依歐依的鳴笛聲。
根據我學過的「都卜勒效應」,鳴笛聲在離我房間窗戶的正下方達到最高頻率,也就是救護車應該是停在位於這座療養院的象徵: 「滿天星花圃」旁。

我緩慢起身,奮力挺著因一夜熟睡而僵直的背部及腿部,帶著我僅有的交通工具: 四腳拐助行器,繞過床腳來到仍沾有清晨露珠的玻璃窗戶前。
往下一望,依稀可見茂盛的滿天星花圃中,躺了一個小小的身軀。因為他的臉朝地,我無法一下子看清這身軀的主人是誰,但是從穿著的寬鬆亞麻色長袍,我判斷應該是住在我隔壁房間的「老師婆婆」。

說到老師婆婆,其實我一直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只知道在我住進來之前,她就已經是療養院的長期住民。之所以被叫「老師婆婆」,是因為她退休前的職業是國中老師。

我不是一個會主動打探別人隱私的人,畢竟活到這把年紀,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帶著一些不想讓別人知道的祕密或經歷。

但是談到老師婆婆,我對她的認識都是從療養院中的員工零碎的對話中頻湊而來: 據說因為自己從事教育業,她對於自己一子一女的教育非常重視, 孩子們因為從小感受到父母親的關愛,長大後也都成為孝順的模範子女。

在老師婆婆剛住進來的那一年,她的子女每天都會輪流來探視她。有時帶著最符合當季的水果,有時帶著天真無邪的孫子們,只要經過她的房間的人,常常都會被那幅天倫之樂的畫面所感動。然後就在大約一年前,老師婆婆的家人們計畫了一個家族旅行,原本應該要一起去的老師婆婆,卻因為急性腸胃炎臨時缺席了這場旅程。

旅程剛出發沒多久,就在和老師婆婆用手機視訊完的十分鐘,一場酒駕導致的連環追撞車禍,使老師婆婆的子.女.先生接連喪命,只留下一個2歲的孫子。

之後,老師婆婆不再有家人來探視,原本存給自己的養老金也逐漸用光。

療養院開始隱約傳出老師婆婆沒有錢繳費用卻白吃白喝,霸佔床位的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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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著羊駝的摩托羅拉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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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起來不費力的,短短的詩作。
2020/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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