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帶雨林-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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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近郊,涼山特勤隊訓練場。

翔凜大概十年沒回來這座山,上回離開時她曾立下誓言,下次再回到這裡就是準備金盆洗手的日子,今天就是那一天。

豔陽為山頂染上金黃,一夜未闔眼的她路上不停打盹,駕駛座上的彼德則是靠著提神飲料才苦撐到目的地。

「如果他不肯幫忙,我們該怎麼辦?」彼德打了個哈欠問。

「他不是見死不救的那種人,何況對象又是零。」翔凜說。

「聽起來他很鍾愛這個學生。」

「這就要看你對愛的定義是什麼了,他曾經好幾次打斷她的肋骨,讓她進急診室就像去廁所一樣,有時傷都還沒好都還得繼續訓練。」

「她難道沒想過要逃嗎?」

「她之所以是我們當中最優秀的,就是因為她付出了那種代價。」

「但你們師父最後卻把獵雲傳給了妳。」

「他的理由是我的筋骨和反應沒有她強,還是給我一把好槍比較省事。」

「或者他知道把那玩意兒給一個個性極端的人會有什麼下場。」

翔凜投給他一記斜眼,「既然你這麼討厭我們的工作,那為何還要找我幫忙?」

「姑且說我們早就把肅清專案當成眼中釘吧,我是妳們擺脫這些事的最好機會,這件事過去後,我希望妳能考慮我的條件,協助國安局偵辦相關人員,我保證妳和零可以不用在獄中度過餘生。」

翔凜大笑,「你當這是去夜市買雞排?真有這麼容易我還需要你們這些書呆子嗎?」

彼德沒接下去,轉眼他們已經來到一條岔路,一邊是荒煙蔓草的叢林,另一邊則有人為開墾過的小徑,附近還停了三輛同款不同色的廂型車。

兩人立刻繃緊神經,原地觀望了一會兒才將車子熄火。彼德從駕駛座下方抽出一把手槍,瞄了翔凜一眼。

「我只有這一把。」他說。

翔凜不顧彼德的警告就逕自朝廂型車跑過去,殺手的直覺告訴她,若有人要他們死,他們根本無法活著到這裡,而這些不速之客竟然還沒留人把風或斷後,看來他們非常急著要去找某個人。

她拉開車門,撲鼻而來的是一股熟悉的嗆鼻味,和她平時保養獵雲時所抹的保養油如出一轍,有人才剛剛在這輛車上裝卸武器,而且不只一把。

「插播一下。」彼德說:「這是台中市政府的公用車。」

翔凜回頭就看見他捧著手機繼續喃喃說:「其中一台車主還是王瑞德的助理。」

「乾爹?」翔凜喃喃自問。

「一次動員這麼多人,看來妳那個老師也是他們的心頭大患啊。」彼德走到車門邊,用手機打燈往車窗裡照,「我們得先考慮找其他救兵再行動。」

「等他們到了就來不及了。」翔凜說著便朝小徑邁步。

「妳要我們靠一把小槍和一票人數不知多少的菁英硬幹嗎?」

翔凜沒等他說完就奔進森林,他只能無奈搖頭跟在她身後。

撥開一根又一根的樹枝,翔凜盡量放輕腳步潛行,並時時回頭提醒彼德不要踩到地上的狩獵陷阱。她記得自己第一次殺生就是在這裡用陽春型的獵槍射死一隻野豬,那把槍至今仍掛在其中一間租屋處,即便後來成為獵雲的主人後,她仍無法淡忘用那把槍奪走一條生命的衝擊。

「妳師父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彼德問。

翔凜背對他繼續往更深的地方走,「你不是有台超炫的手機可以查嗎?」

「我查過了,上頭只提到他的出身和籍貫,大部分服役相關的資料都被塗黑了。」

「那就表示有些事他不想讓人知道,我了解的也不會比你多多少。」

彼得摸摸鼻子,聽翔凜繼續說:「不過你倒是應該注意他一件事。」

「在下洗耳恭聽。」彼德苦笑。

「千萬別跟他說你是情治單位的人,他跟你們國安局有不共載天之仇。」

「能請教是哪方面的事嗎?」

翔凜沉默片响說:「我大部分也是聽零轉述的,師父的妻兒就是在一場國安局的情報活動中被害死,那是他加入肅清專案的重要轉折。」

「喔…這樣啊…」彼德話中有話。

「噓。」翔凜舉起手,示意前方有異。

離兩人不遠的一棵樹下,躺著一具生死不明的軀體,翔凜彎腰,後方的彼德舉槍警戒。

當她翻開那具背後染血的身體,看見一張大約二十來歲的男人臉孔,身上的迷彩服還算新,顯示這人大概才剛進特勤隊不久。從身體餘溫判斷,身中數槍的他才剛斷氣,傷口上的鮮血還沒完全乾掉。

彼德發出噗嘶聲提醒她,數十公尺外又有一具相仿的受害者,等到靠近後赫然發現他還有氣息,但也只是彌留的一口氣了。

「弟兄振作點,這是誰幹的?」翔凜覺得自己根本明知故問。

那名軍人氣若游絲說了幾個字,「他們……第七據點..。」

接著他一陣爆咳,鮮血濺到翔凜臉上。她掀開了他衣物下的傷口,子彈看起來是貫穿右肺,而且是殺傷力較低的近距離衝鋒槍打的,這傢伙應該是在逃跑中被流彈打中後倒在這兒,對方也沒來檢查他是否死透才讓他暫時逃過一劫。

「你留在這陪他,我繼續往下走,你想找援軍就快點找吧。」說完後她就把人交給彼德,一個人往眼前那條斜坡跑。

途中她陸陸續續又發現了幾具屍體,這些人就沒那麼好運了。他們幾乎都是剛到訓不久的新兵,從他們倒地的姿勢角度判斷,他們都是被人從後方追殺,身上僅裝備少量實彈的他們幾乎只有被獵殺的份。

她一一為死者闔上眼,感嘆著他們這種人的宿命,就算他們可能早就覺悟自己有很大的機率會戰死,但這也未免太早了點。

右後方傳來窸窣的樹葉碎裂的聲,她火速拎起屍體上的步槍,一個翻滾躲到樹的後方,解開彈匣查看子彈容量,還有五發。

她在暗處觀察了許久都沒發現新的動靜,於是探頭出來把周遭地帶都巡了一遍, 確定沒有威脅後,她繼續往上爬。

空氣中四散著火藥和泥土味,隨著接近山頂,氣溫越來越低,她得繃緊肌肉才能抵抗這股清寒。這片森林曾經是她第二個家,她想起了某次訓練,林中校只分給每個學員一把獵刀和一把鹽巴,並要求他們要在這鳥不生蛋的地方待上一個月。

某天當她快餓到前胸貼後背時才狠心打了一隻野兔,將之扒皮後串進樹枝上烤,第一次鑽木取火成功時的感覺就好像發現了某種宇宙奧秘....

想到這裡,剛才那串腳步聲又跟來了,這次還伴隨著一陣陣的槍響,她扛起步槍朝聲響來源處衝去,那交火聲聽起來至少有四五個人在持槍對射。

她在一個高達十多公尺的禿樹邊發現第一個目標,穿著連身黑色緊身衣,連頭都包住的傢伙,身上還罩著非警用的防彈背心。那人正朝前方零星扣著板機,並不時地躲回樹後,朝同夥打出掩護射擊的手勢。

翔凜緊接著看見第二和第三名黑衣人,她從這些人手上的火力判斷他們大概就是殺死那些學弟的兇手,頓時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劈頭就是往其中一人的腦袋開轟,一擊斃殺。

眼見同僚中槍,其餘的人旋即改變開火方向,衝著她連噴數百發子彈。其中一位持散彈槍的人邊開火邊朝她迂迴挺進,隨著距離接近,火力落居下風的她,只能等對方換彈的空檔伺機反攻。

對邊那夥人的默契也不馬虎,就算換彈時,其他人也會立刻補上火力,這使的戰況一時陷入膠著,翔凜決定賭一把,朝附近喊:「六號偏東。」

原本凌亂的攻勢在這一聲令下後變得有條不絮,漸漸集中了起來,沒多久就把對方的隊形打穿,逼的他們只能狼狽反擊來掩護彼此撤退。

逮到機會的翔凜飛身躍出,一名黑衣人僅露出半邊腦勺,就被一槍開了腦袋,學弟們亦趁勢推進,幾輪猛攻之後終於將對方趕出安全範圍外。

「可以停火了。」一名學弟對同夥下令道,接著收槍來到翔凜前。「妳到底是什麼人?」

身旁的同夥馬上給他一記肘擊,「有點禮貌,那是學姊啦。」

「跟我不必來輩分那套,這是怎麼一回事,林中校人呢?」翔凜問。

「還不清楚,我們在跟新兵訓練時就被偷襲了,我們兩個離彈藥庫比較近,所以還能擋一下,但其他人…」他說:「我們抓不出空檔去看山上的情況,對方人數不只剛才這些人。」

「你們兩個現在往我來的路上走,中途應該會看到一個男人在照顧你們的學弟。」翔凜接著向其中一人要了武器跟彈藥,對方二話不說直接卸下來給她。

「聽說妳曾經一槍打中一公里的山豬眼睛,是真的嗎?」那人邊交槍邊問。

「是睪丸。」翔凜說,轉身向山頂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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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在小說家的世界裡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不是人決定寫故事,而是故事找上了一個人,才由這個人代筆。」他將寫初戀女友在當兵時用一通電話告訴他謝謝你的照顧、寫父親過世時天氣有多冷、寫父親的債主上門時,他有多無力和憤怒。但他寫更多的是,宇宙中存在人類不能理解的秘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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