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說，或者我應該
在巴黎，或者羅馬在風中翻起大衣的領子
手插褲袋，大白圍巾撩盪小腿
走過冬日晴陽的街道
尋一處置有波斯菊
或鬱金香的露天桌椅
啜飲香濃的巴西咖啡
或是醪醇的法國白蘭地
寫詩的時候
只我一人嗎？妳呢？
深色玻璃的餐廳內流瀉著
理查‧克來德門的浪漫
「不曉得──」語調
輕顫如鋼琴的尾音
小指微翹的右手輕輕的
搖著小茶匙，叮叮噹噹，咖啡裡
有個小小的漩渦，妳說
「不曉得
流浪吧，到處……」
話才說一半，突然
妳迅即低下頭並且
別過臉去。從肩後甩落胸前的
長髮不及掩住眼中盈閃的水光：
「不要愛我
想起你時，我才會更加美麗……」
我低頭無語，靜默中
even the nights are better
的旋律迴盪不已
抬眼凝視：妳的眼光
表情深沉無從猜測心意
我迷戀的長髮，若干年後
假如在異國果真只能孤獨地
想起。今日這一切
圓形的玻璃桌上
長壽煙，打火機，水漬
鋼琴，西洋歌曲，詩以及愛
或是，無愛
該如何訴說，或是追悔
──選自詩集《城市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