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了
至今，仍是心底最大的缺憾
也許有人覺得很多餘...
但必需承認自己是個情感容易泛濫的人
沒有刻意要證明什麼
只是覺得必須時時用回憶提醒自己
能紀錄多少就寫下多少
不能輕易忘了曾經擁有的
難忘的 在乎的 寶貴的
我需要一個不會塵封的空間
其實看過太多歷經了人情世故的長者
有人看淡世情，有人釋懷過往
我們在年輕都知道"失去"是人生必然的考驗
明白歸明白
但沒人能肯定的說自己已經做好準備
「如果妳還在」
到現在還無法擺脫這種癡心妄想
妳也想看看自己的孩子們成長了多少吧
會不會再頂嘴呢...
會不會自動做家事呢...
會不會自己做功課不用人催呢...
會不會考試自己訂標準呢...
會不會有理想與目標去實踐呢...
會不會學習當個成熟的大人呢...
會不會有美好的人生呢
妳不會知道的
我也無法回答妳
我更渴望的是與妳共同見證這一切
今天重翰要考試了
不久也將成年，也將是大學生了
妳離開時他僅僅國二
還叛逆的
相較那時我們都獨立了不少
除了那個沒有妳打理的家
妳的手藝，妳的叮嚀，妳的愛
都停滯在那個越拖越長的紀念日之前
難以回味
很想妳
對妳的是是非非都是無盡的思念
對我而言
回憶是精神的糧食
也易成毒藥
一個人在我生命中停住而留下腳印
那足跡便會越陷越深
雖然份量還在
但人若要走，你也無法強迫任何人留下
難以撫平的記號就這樣長存心中
有些包袱沉重得無法自拔
但還是死命的想通通帶走
這就是屬於我的貪婪
我的癡情、我的忌妒
想讓自己絕情
但深知永遠無法擺脫這份多情
這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更是懦弱的表現
全都知道
但此生卻注定無知
有時在家會沒頭緒地東翻西找
找尋妳的足跡
翻閱著從前妳我的通信
那些文字總是帶著憤怒與失望
多想讓妳知道此時的情緒有多麼憤慨
我已不再那麼天高地厚
不再只會無理取鬧
不再喜歡嘻皮笑臉
我怨妳對我的印象停留在那個長不大的孩子
我恨我倆的緣分不如別人那樣長久
更痛為何早早就被切斷那一生一份的依賴
母子連心
妳帶著我一部分的心離開
從此我的心不再完美
唯一慶幸的
便是還保有著懂事之後的點點滴滴
還能記得我曾經擁有妳
多想讓妳知道
沒有妳的日子
我的喜悅、我的不平、我的憂鬱
無地訴說的情感多麼煎熬
妳對我的意義
多想告訴妳
騎機車，不是說好要教我嗎？
學做菜，不是說好要授我嗎？
長大成熟照顧自己，不是妳殷殷期盼的嗎？
出社會賺錢組家庭，妳有過這樣的期待嗎？
奉養父母，不是說好要等我嗎？
如今妳實現了多少
又知道了多少
其實媽
我沒有自信保證今天妳若健在
我是否還會如此依賴妳
但我此時的情緒都因念著妳而起伏
是不是永遠失去的會比較在乎
是不是曾經擁有的更值得懷念
罪惡感反反覆覆的
只是不斷奢望這一切都是夢境、皆能重來
時間的確能沖淡一切
雖然也時時刻刻提醒著我莫忘初衷
但取捨中還是多了幾分罪惡
我的結論是：生者受罪
彼方的四季，感覺強烈嗎
我懷念妳愛看的那些連續劇
有時不經意的看到又會勾起回憶
過去，現在，未來
我的故事還沒告終
我也替妳惋惜著種種事過境遷
屬於我們的那些逐漸被迫改變
看著哭著
卻總要釋懷
這是一種苛求嗎？
很想知道一向認命的妳會怎麼回答我
好想知道
珍惜的力道很難拿捏
太鬆會摔壞，太緊會捏壞
在調適的過程中不知不覺就壞了好多
多少誤解，多少失去
做人啊，不容易
一生中免不了曲終人散
有時想想
擁有的既然註定失去
又何必抓得太緊呢
珍惜現在、把握當下
不過是為了充實這渺小的靈魂
圓滿了又如何
殘缺了又如何
徒留令人嘆息的空虛感
但情不自禁的我卻依然深困迷惘
自我矛盾
當下再怎麼無法接受難以置信
也是這樣恍恍惚惚的走過四年
一個人的心要放逐到什麼程度才能真正不在乎
沒人說得準
對於寄託在媽媽身上的所有情感
最後也只是欲言，又止。
2012.01.17 韋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