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心初開澀少尉19

    上完課，洗完澡，石雨豪走回寢室，一進寢室就看見家宇身體不舒服的趴在桌上，一副快往生的樣子。

    「雨豪，我...肚子好痛...」家宇氣游若絲說。

    「怎麼了？」雨豪還傻楞楞走到家宇身邊，殊不知門後早有埋伏，這時，涔彥與家宇裡應外合，一個箭步，雙手滿滿的刮鬍泡朝他臉上貓下去。

    「靠...在幹嘛啦...」石雨豪被刮鬍泡爆擊，本想揮手還擊，想不到家宇膝蓋上藏著一盤刮鬍泡，就像綜藝節目裡的砸派橋段，把石雨豪砸成聖誕老人，還在他臉上揮抹。

    「你以為你生日在假日就躲得過嗎？」家宇用佛山無影掌壓著他的臉說。

    「快放開我喔！」石雨豪準備絕地大反攻。

    「野豬騎士~來啦！」岑彥喊著暗號，這時埋伏在門外的其他同學正要進去，合力壓制石雨豪之時，大隊長緩步走過來，大家立刻鳥獸散。

    「不要玩了，大隊長來了！」雅容提醒他們，立刻腳底抹油開溜。

    「大隊長要來了！」家宇見大事不妙，不想成為被檢討的對象，馬上把石雨豪往床底下塞。

    「吵什麼吵。」大隊長走來，輕瞟他們倆一眼，看見他們上白白的泡沫，地板還有泡沫的痕跡，曳進床底下。「手上是什麼？」

    「報告大隊長，剛擠刮鬍泡，不小心擠太多了。」涔彥開口。

    大隊長看不是什麼特別的事，嘮叨幾聲隨即走去，其他人看大隊長走掉，才也一起走了回來，這時石雨豪從骯髒的床底下爬了出來，全身狼狽，殊不知此時已經是人手一泡，萬佛朝宗朝他襲來。

    石雨豪慘遭同袍的刮鬍泡爆擊，隨著刮鬍泡的擊落竄出許多生日快樂的祝福，本來以為今年生日躲過一劫，最後還是很沉痛且認命的接受被毀容的命運，拖著狼狽卻甜蜜的心情走回澡堂。

    他才走到浴室，就看見伍區拿著洗淨的衣物脫水，把衣物倒進脫水機裡，隨手闔上蓋子，乾淨的身上還有些水珠，貼身的上衣依然顯現他精壯的好身材。

    兩人對視，伍柏隆不禁噗哧一笑。

    「挖靠，石雨豪，你現在是迷彩北極熊嗎？」在蒸騰潮濕的水氣中，看著被泡泡包覆的他，伍區笑說：「怎麼玩成這樣？」

    「都怪國軍戰力太強大，在我臉上搶灘作戰，無力回防。」石雨豪悲嘆。

    伍區再次失笑，他朗朗的笑聲也感染給石雨豪，突然也覺得自己很好笑。

    「衣服脫掉，我幫你洗，那個水沖一沖就好了。」

    石雨豪雖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脫下外衣遞給區隊長，發現褲子也有點沾到，也脫下給他。

    「怎麼那麼髒啊？」伍柏隆接下衣物，以為只有刮鬍泡，沒有到還有一堆灰塵！

    「往事不堪回首。」石雨豪淡淡帶過。

    「你剛進來的時候，簡直是脫韁野馬。」伍柏隆手裡拿著他髒了的衣服說「還記的你在這裡被我唸過嗎？沒有時間概念、不按表操課、還一副屌而啷噹的樣子。」

    石雨豪仔細回想，一開始的確有點針鋒相對，常常被念，但最近跟區隊長好像只剩下愉快的回憶，也許是後來習慣了營裡的生活模式，就沒出什麼大亂子了。

    「不太有印象了。」

    「想不到時間過蠻快的，你們也快結訓了。」

    「大概還有兩個多月吧。」掐指一算，但其實來這裡好像也沒有多久，怎麼一切卻變得如此熟悉。

    「對了，他們應該沒帶酒進來吧？」伍柏隆說，石雨豪忽然想起喝酒事件，他也是在那之後，開始跟區隊長走近的。

    「放心啦，我不會在營區裡喝酒了。」

    「那就好，不要再給我搗亂囉，你先去洗澡吧。」伍柏隆說，石雨豪隨即走進淋浴間，看著他的背影，搓揉著他的衣服，手洗精在手中起泡，一次一次地，仔細地搓，回憶一股腦兒的摻在一起搓。

    水聲淙淙，熱水混著白色泡沬形成漩渦流進排水孔裡，石雨豪漸漸沖洗出自己原有的樣貌，突然覺得今天伍區有點不太一樣，但又懷疑是自己的錯覺，他不是一直都是這樣溫柔對人的嗎。

    洗完後，擦乾身體，走出淋浴間，伍區已經不在了，只剩自己洗好的衣褲，脫水完摺好放在洗手檯一隅。

*

    這時，外頭正下起滂沱大雨，新聞播報著秋颱「亞當」外部環流正影響著台灣，預計明日會進入台灣本島，部隊的防災應變中心也開始運作，隊上的官兵檢查門窗有無鎖好，用膠帶貼上門窗避免破裂，因為直到晚間才宣布停班停課，受訓學員生全待在營裡待命。

    隔天一整天都壟罩在暴風圈的範圍，營區的樹叢傳著刷刷的呼嘯，甚至在寢室裡都能聽到碰碰的聲音，雨勢一陣一陣的傾倒，像席捲上個盛夏的整個海浪，但颱風一走的隔日，就是烈日高照，滿目瘡痍的營區像被從海裡拉出來的沈船。

    那天所有班隊都停課，幫忙清理環境，清理積水、整理折木、清理出一袋一袋的垃圾清運出去。石雨豪忙進忙出，只是奇怪沒有看到熟悉的區隊長身影指揮調度。

    後來因為這次的颱風對中南部魚塭造成嚴重災情，災情影響之廣，連他們受訓班隊也出動救災、復原，大隊長顯然很重視這次的救災，因為先前有些人為了自己的政治利益，將國軍貼上米蟲標籤，但還是很多人在僵化體系盡忠職守，肩負保護國人的重任。

    阡陌交橫，天災蹂躪過的水鄉，陽光被灰雲遮著，悶熱中顯露一股寂寥的哀傷，國軍弟兄撈起一桶一桶的死魚，腥臭的魚屍，翻白的魚肚，空洞的魚珠，眼前是大量的死亡，讓石雨豪覺得又暈眩又作噁，但可以幫助無依無靠的養殖漁業者，有讓他覺得這份任務意義非凡。

    大隊長看著這些即將回部隊任官的小少尉，心裡是有些欣慰，特別是石雨豪幾乎沒有歇息的打理好安排的勤務，還能關心愁雲慘霧的養殖漁民，伍柏隆帶出來的孩子，就是不一樣。

    抽水機的馬達嗡嗡作響，雨鞋踏過鄉間小徑，眾人沒有停下腳步，疲憊許是有，汗水許是有，但堆疊起的是大地復甦，人們就是這樣彼此合作而活著的。

*

    任務結束後，回歸一般的受訓生活，但有些事情開始有了變化，其中伍區結束支援學員中隊，回到了隊部，中隊又回歸中隊長、輔導長跟文書兵的編制。

    「你會覺得石雨豪跟伍區怪怪的嗎。」岑彥問家宇。

    家宇點頭。

    「我以為雨豪喜歡丹丹的包包頭。」家宇根據每次休假的觀察。

    「我一開始只是覺得伍區跟大家都很好。」

    「可能他就真的對大家都很好吧。」

    「但伍區...」涔彥壓低聲音「喜歡男生，所以雖然他很溫柔，但對某人特別好的話，就會覺得有點奇怪。先說好，如果雨豪是的話，做兄弟的一定挺到底。」

    「但雨豪...應該不是。」家宇說，畢竟是同袍，時刻黏在他身邊，有這種跡象應該是不會沒察覺到的。

    「如果是你，你想選擇誰？」涔彥問。

    「不考慮性別的話，選愛我的啊。」家宇回答。

    「那如果兩個都對你有意思呢？」

    涔彥才開口問，寢室的門開啟，石雨豪走了進來。

    「伍區怎麼說走就走，感覺玉芬POA雷雷的。」石雨豪問，剛想去找區隊長問問題，卻撲了空，還遇到徐玉芬。

    「怎麼不問問你自己？你不是跟他最要好嗎？」家宇疑惑的問。

    石雨豪皺眉，聽出這話中話，也不想爭辯。

    「伍區本來就是來支援的吧，現在回歸隊部這樣。」涔彥說。

    「只是回隊部以後就不常見面了。」雨豪說，雖然還在同一個營區，但受訓班隊平常根本沒有機會到營隊部去。

    「對啊，還是覺得伍區帶的蠻不錯的，雖然只是受訓班隊，不過如果是帶部隊，我也蠻想給他帶的。」涔彥繼續說。

    石雨豪點頭稱是。

    「光是可以拯救石雨豪的春捲棉被跟萬年灰軍靴，就證明區隊長毅力與耐力真的異於常人。」家宇說，簡直是特異功能了。

    「咳咳。」石雨豪乾咳兩聲，「太久沒揍人不代表忘記怎麼揍喔。刮鬍泡之仇我不打算等你生日才報。」

    「我之前去送教室日記的時候有偷聽到，長官還在討論石上海的兒子怎麼那麼掉漆，伍區還掛保證，說他只是沒人教而已，他會把他帶好。」家宇補充。「真的在你身上下了不少工夫。」

    石雨豪沉默了，畢竟跟區隊長相處的過程中，他是真的成長了很多。

    這幾天隊上少了伍區，也真的覺得蠻不習慣的！石雨豪也覺得心裡壓著一些事情，無以名狀，特別是要走也沒跟他說，有時間一定要找他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