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42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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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日

連上來了個大專兵,長得一副電影明星小生模樣,沒搞清楚他叫什麼名字,總是與人保持距離。那些高中畢業學歷的班長,最討厭這種調調的班兵,這種人可別落在他們手裡,否則這些心理變態的班長就要他吃不完兜著走。

剛下第一線的新兵,都會先住在連部砲組,等待適應後分發據點。那大專兵——姑且叫他劉德華好了——可跩的了,砲組出砲操他不跟,連部打飯菜他不幫忙,幾個集合他也不見人影,到底連長是怎麼了?排長怎麼了?都不管他,像是不存在般。其實,我這較自由的伙委,卻常見到他。他最常去的地方是中山室,去的時候都是在寫信。狡兔第二窟是機房,他常與話務兵混在一起,外邊別想看到他。

我有次問話務兵,他是什麼狀況,話務兵說,他是有背景靠山的。他天天寫信,不是報平安的信,就是到處求救的信,讓他脫離這骯髒的陸軍步兵連。

「前兩天旅部政戰處長打電話找連長,過程我都聽到,旅長叫連長都別動他,或許有人要來看看他。」

原來話務兵也是監聽人員,他照實跟我說。連長也真的沒動他一跟毛,只是衛兵勤務吃緊,頂多白天排他兩班衛兵,晚上可得讓他好好睡。這些事叫那些連部班長X在心裡,牙癢癢的想扁劉德華。

那天買菜回來,在伙房巡視,突然聽到連部前空地上安全士官大聲喊到

「司令官好~~~~」。

我心不敢相信的說:「是不是安全士官裝瘋啊?」迅速跑到土坡後伏地觀察。只見一身材高大,腦滿腸肥的漢子,穿著軍便服,在場上四處查看。當他面轉向我時,一見到他帽子上的階級,乖乖攏抵東!兩顆星星啊!!的確是防衛部司令官沒錯。我的手有些在抖,不知為何。

連長一會兒出現,像個二等兵般迅速向司令官面前奔跑,乍時間停住,有力的敬禮

「司令官好!」

「嗯!老弟,連上那位新大專兵有在嗎?」

「報告司令官,馬上請他來!」

唉!三根槓怎能跟兩顆星比呢!

而,一拐勾劉德華可是兩顆星的關係人啊!

上將司令官搭著劉徳華的肩,噓寒問暖一番;後又把話向連長交代一下,驅車離去。剩下目瞪口呆的連長,無言的看著劉德華,直覺不可思議。

過三天,全島防務射擊日,我負責一大早叫起劉德華,帶他去戰壕中躲避。四點天沒亮,我挖起了他,一起跑到大門口方向的自衛工事。我讓他別擔心,馬上就可回去。接近五點時,突然砲聲大作。這可不是普通大砲喔!乃是直徑兩百四十公厘的榴彈砲,我們叫它兩四洞。砲位距我們陣地約三公里,然而是先見一閃光,然後雄厚「咚!」的一聲,聲波足夠把我的心臟震出口來。

十多聲砲後,接著就是防空機槍,由全島各處向空中定點射擊,交叉出一個個火網,將海島上空罩住。這種景象,一生難見。可是我們的劉德華,手摀住耳朵,一副極為驚懼狀。我過去拍拍他,說沒事兒。他聽了更是彎下腰,好像躲子彈般。沒奈何他,希望他勇敢些。射擊結束,他站了起來,對我說:

「我今天就走!」

「去那兒?」我問,但心裡想:你能去那兒?

「今天防衛部參謀室有人要來接我去。」

哇!好大個單位!恭喜他,不必在這裡受苦受難了!

早飯後,連長叫我陪著,一起恭送這位公子哥兒。九點多,吉普車開到,二顆花的人下來,說劉德華什麼都不必帶,直接上車。

「呼!終於走了!我這小池塘可容不下這條大鯨魚啊!」連長說。

我點頭,示意稱讚連長見識英明。

「咦?他叫什麼名字來著?我怎沒記住?」

「報告連長!」我說「他叫劉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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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間的種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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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不盡的日子,在時光隧道流逝。只有回憶,方可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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