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晨,九點鐘,走進書房,陽光斜斜的從落地門射入,是一種溫暖的明亮,不像夏陽那麼暴烈,便放心讓它照在金檀木地板上,不急著掩閉門帘。
忍不住傍著長窗門坐下來曬太陽,外面幾乎沒風,只檳榔樹的長葉末稍,微微顫動著,忽然注意到日頭似乎並非正東,一時興起,到珣的房間搜出指南針,就著地上鋁門框的投影比對,果真,向南偏了約二十度。冷氣機與屋檐間的夾層,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響,伴隨著麻雀的啁啾,可以想見那小傢伙上下跳躍、整理毛羽的可愛模樣。媽媽帶著琛上扯鈴去了,珣為應付月考做完國語十一、十三課的聽寫後,便無所事事的晃盪著。十點左右,斜對面于老師的小女兒,來請爺爺去「吃飯」,她家新買了套什麼鍋子,不會使用,安麗派人來示範,煮的東西順便宴請親朋好友,但這種場面爸爸避之惟恐不及,躲在書房不吭一聲,沈迷在荷馬史詩《伊利亞圍城記》中。
十一點,踩著陽光到新學友去,昨天下班經過,看到書籍特賣的海報,儘管傳出經營危機令人同情,但爸爸仍堅持不照訂價買書的原則。打折不是全面的,近樓梯邊擺了個專區,三本或四本兩百五十元,種類還不少,一番精挑細選,卻也能輕易的湊足八本,取書時沒特別注意,結帳時一疊堆在櫃台,才發現全都是人文方面的,心滿意足的提著沈甸甸的袋子走回家,立即上三樓書房,坐在柚木桌前,胡亂翻翻新到手的書,並在扉頁題上專屬簽名式,註記購買時間、地點、價錢,這是一道標準的書籍入庫儀式。
爺爺、珣和上課回來的弟弟都在于家吃飽了,媽媽則回阿嬤家,爸爸自己下水餃,等著鍋中的水煮開時,見陽光從天井般的後院照射進來,把落地鋁門窗的菱形花格映在灰白的石英磚上,深秋裡這樣一個晶透爽朗的日子,令人生出種莫名的興奮,忙去客廳搬了籐椅,取了報紙,就坐在廚房的正中展讀,偶一抬頭,見院中橫竿上晒著的衣物格外鮮亮耀眼,忽然注意到它們的顏色不出藍、白與棕黃,這是穿在家人身上的秋的色彩啊!

【陽光把落地鋁門窗的菱形花格映在灰白的石英磚上】
于家小女兒穿過前院的陽光,走近玄關:「爺爺!又要開始了!」「吃飽嘍!」「不是!這次要示範空氣清淨機!」「喔!我等會兒去!」「叔叔!你要去嗎?」她接著又問。「我啊…」爸爸笑而不答,心想:「在這樣美好的陽光假日,幹嘛去到人家陰暗的客廳,聽推銷員的天花亂墜呢?雖然,生活對他而言,或許是艱辛的,但我也並不好過,此刻,就讓相互間,不要有任何瓜葛,以免壞了各自的心情吧!」
90.11.24 星期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