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詠曦】08 闇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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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潮濕的地牢裡,一名著黑袍的男子緩緩步下階梯。

水滴由天花板滴落到地面,伴隨他緩慢的步伐,兩個不同頻率的聲音交互著在地牢中迴盪,奏出一首詭譎的交響曲。

火把微弱的光線照在他身上,非但沒能讓人看清來人的面孔,反而將他的影子拉長,帶給看守地牢的人極大的壓迫感。

他還沒來得及走下樓梯,便有人迎上前。那人在他面前站定,低下頭恭敬地喚了聲,「閣主。」

原來那男子正是闇夜閣的閣主——祝祁淵。他撇了一眼身旁的下屬,彷彿在看隻螻蟻。

「暗影呢?」他的聲音低沉且不怒自威,語氣淡漠地彷彿什麼事都入不了他的眼,但這樣清淺的語氣卻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畏懼。

「回閣主,小的按閣主吩咐將人關在最裡頭的牢房,現在估計還昏迷著。」

聞言,祝祁淵走到地牢最深處關著暗影的牢房,毫不意外地看見昏迷不醒的暗影。他不悅地皺起眉,「弄醒他。」

話音剛落,一旁的人便提著鹽水過來,二話不說倒在暗影身上。

「啊......」鹽水滲入他的傷口,劇烈的刺痛激得他清醒過來。

見暗影醒了,祝祁淵走到他前面蹲下身,強硬地捏住他雙頰抬起他的下巴,迫使暗影看著自己。

暗影被生生痛醒,意識還有些模糊。看著眼前的人,他小心翼翼地喚了聲,「爹......我疼......」

聞言,祝祁淵想都沒想,便一巴掌重重打向暗影的左臉,冷然道,「記住,你是暗影。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那聲爹、那句示弱的他好疼,讓祝祁淵的臉色比方才更加難看。祝祁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暗影,「你不是祝宇羲,更不是我祝祁淵的兒子。你是暗影,就只是闇夜閣的殺手暗影。」

暗影被打地偏過了頭,耳中嗡鳴,祝祁淵的話都有些聽不清,彷彿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但縱使沒聽清,祝祁淵的舉動也讓他明白自己踰矩了。

全身都很疼,不過最疼的還是臉上方才被打的新傷。火辣的疼痛讓他清醒了許多,他強忍著不適,艱難地撐起自己的身體,在祝祁淵面前跪好。

「沒有什麼要說的?」

祝祁淵的陰影籠罩住他,帶來極大的壓迫感,他低下頭,「屬下知錯。」

「遲了三天回來、頂撞閣主、失手被青雲閣抓走——」祝祁淵平靜地將暗影的錯處一條條數出,說到最後時眸色一黯,「說了什麼沒有?」

「沒有,屬下什麼也沒說。」感受到他的不悅,暗影小心翼翼地回道。

「哼,我想也是......」祝祁淵冷哼一聲,語帶嘲諷,「青雲閣副閣主對你這般好,先是替你包紮,之後還喂你喝藥。你肯定什麼也不會說的啊.......」

暗影默默低下頭,一點也不想替自己辯解──閣主聽不進去也就算了,說不准會為自己招來一頓更嚴厲的懲罰──反正在他面前,自己不管說什麼都是錯的......

見他沒有回應,祝祁淵接著問,「自己說吧,該怎麼罰?」

「回閣主,三百鞭。」

暗影之所以能成為令人聞之色變的殺手,原因就在這──他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祝祁淵看著他不說話,似是在思索著什麼,幽深的目光打量著暗影,過了一會兒才緩緩應下,「行。」

暗影抬起頭看向祝祁淵,眼中有些驚訝,以及不甚明顯的欣喜──沒想到這次會這樣就放過自己,爹是不是......有點在乎我了?

然而,還未等暗影想完,祝祁淵又再度開口,「加上兩百藤條、一百杖。」

暗影帶著些許希望的目光馬上黯了下來,垂下頭答道,「是......」

這下可好了......自己身上還有傷,這樣罰下來只怕不死也只剩半條命了──不,半條命還太奢侈,怕是只剩一口氣了......

但一旁的祝祁淵見暗影應下,也不打算再搭理他,轉過身逕自走出地牢。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他罰暗影,再等個十天半月,暗影便會自己拖著快養好的身子回到他面前,接下新的任務。

兩星期?不,這次傷得太重,大概二十日......

祝祁淵在心裡估摸著,接著想起另一件事,忽地勾起一抹冷笑——不管暗影這次的傷需要養幾天,不出十日,易詠謙便會登門拜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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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雨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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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BL小說,架空古代 亂世中妖魔橫行。 他和皇室分庭抗禮。他則宣示效忠朝廷。 註定走上不同道路的兩人,本已無話可說。來自各方的壓迫、陰謀和謊言,卻讓他們彼此糾纏。 當一切塵埃落定,他們能否正視自己內心的情感,拋卻身上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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