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為在寬廣的關東平原之上，著實一點山的影子也沒有。但在搭乘新幹線約莫一小時外的群馬，有著可以眺望山河的地方。
那是位在距離群馬中心高崎，車程約莫四十分鐘距離的山頭上，由磯崎新所設計的「原美術館Arc」。從地圖上猜測，本以為大概是那種隱藏在山林之間，穿過森林裡所會到達的一片綠地吧！但真正抵達，才恍然大悟的不只是美術館所在地的自然樣貌與所想的不同。從高崎一路驅車而上的風景，在群山交錯著河谷，又與平原接壤的地方，就像把一塊原本平坦的布拿來設計了一個手法高明的剪裁，點與點，面與面的關係性重新在地景裡建構，所產生出的瞬息感與壯闊尺度前所未有。
一路上沿著河走了一段，便開始上坡。整片聚落的地圖在背後順著車子的軌跡瀟灑地舒展開來，是好像就要拖著整個聚落離開地球表面的垂直移動。快接近目的地的時候，道路變得有點曲折，大概在下車時已經忘記身在何處，便走進了美術館。經過門廳與幾個沿著庭院分佈的展間，一個挑高幽暗的拱形隧道後面是散發著光暈的，像是半戶外平台的地方。
接著在眼前展開的，也真的只能說是磯崎為了千里而來的造訪者所準備的，道路盡頭的一筆出色的驚喜了吧。翠綠的斜坡一路向下抒展，穿過一片樹林直抵河谷。然後是河谷對面，順著山坡散佈著的聚落、遊樂場與道路。一切景象在一剎那席捲了站在平台上向外瞭望的人，所有細節宛如被投射在黑色木頭框起的畫布上，是既有景深又是同等清晰的存在。像這樣在一個地方用如此戲劇性的方式眺望著從剛剛一路經過卻在平地上難以想像的山河景色，一時之間的感動大概像是眼前一望接天，先下而上的一片翠綠般流淌而不見邊際。
只是一種忽然明白自己身在何處，忽然發現瞬息大地的美好的時刻。
這樣的衝擊原來是如此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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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023.08, 原美術館 Arc
Hara Museum – Arc, Arata Isoza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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