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你是誰的王子》2
「咦，你比昨天進步不少嘛！雖然離我們想要的詮釋還差了一截。」第二幕《湖邊》白天鵝雙人舞排練完，因內斯有些驚奇，立刻對肖揚讚揚。
「真的嗎？」肖揚好不容易聽到因內斯的稱讚，心裡十分高興。
「昨天有發生什麼事嗎？難道我給你的刺激，真的有用啊？」因內斯眨眨眼，笑道。
肖揚尷尬地笑了一下。
「因內斯，你繼續講解你對齊格飛王子的詮釋吧！我回家好好消化。」
言語飛替一位有錢人家的兒子上完化學家教課，往地鐵的方向，獨自走在街頭。已經是晚秋了，吹在身上的風有點割人。他拉高大衣的領子，後悔沒有加一條圍巾擋風。
雖然離聖誕節還早得很，可能是為了刺激市場，不少商家提前搭起了聖誕樹，拉起了彩燈；一入黃昏，開滿商家的街上，充滿了喜慶和浪漫。更有一對對男女情侶，禁不住街上的浪漫氣氛，隨便在哪就緊擁相吻；吻完，相視而笑。
語飛瞧著路上成雙成對的璧人接吻，心中有點暖暖的，嘴角浮起了微笑。然後，他想到昨夜。
當肖揚問他，可不可以做他的天鵝時，他心中除了驚訝，還有不少混亂。原是模特兒和創作者的角色，突然間調換了位置。
啊，本來他和他之間隔著一塊畫板的距離，突然那個距離不見了，剩下的是一條若有似無的界線。隔著那條界線，究竟自己是肖揚的靈感，還是肖揚的真天鵝？
昨晚，當他終於熟悉了那五個改編後的簡易動作，跟著開頭一點點的音樂，順利比畫完後，肖揚因舞步停格在他身後；頭一次，他這麼貼近他，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和溫度。只是，肖揚默不作聲得有點久。
「肖揚？」言語飛忍不住出聲問，撇過頭去，想看個究竟；卻在轉過頭時，差點碰上了肖揚貼近的臉。或者說，四片唇瓣就差點吻上了。
「有吻到嗎？好像有擦到了那麼一點點。」言語飛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下自己的嘴唇，細細回想昨夜情景。「不對，我為什麼一直想起他？我該想吻的，應該是位漂亮女孩才對。」言語飛抓了抓耳朵。「可是，就差了那麼一點……有點可惜。」他又伸手撫摸自己的唇。
「那麼，今晚，他還要繼續練《天鵝湖》嗎？」
『一般天鵝湖的詮釋，從白天鵝出發；遭受詛咒的公主，為了破解詛咒，必須得到真愛。原以為齊格飛王子就是真愛，結果，齊格飛卻被黑天鵝騙了；把黑天鵝當作白天鵝，許下了婚誓。然後呢，任憑齊格飛再悔恨，白天鵝的詛咒無法破解。』因內斯慢慢地說，
『但是，若整個故事是從齊格飛的角度出發呢？』
在地上，肖揚上半身斜靠在沙包沙發（bean bag)上，兩條長腿隨意擺著。他兩眼勾勾地盯著言語飛看；言語飛正在專心作畫。畫到一半，語飛感受到肖揚有些熱切的視線，他忍不住從畫板後伸出頭來。
「幹嘛一直盯著我看？」
「嗯？」
「呃……可以看啦。只是，第一次看你這樣。」
「嗯。」
「我有這麼好看？」言語飛忍不住打趣。
「嗯。」
「比你好看？」
「嗯……」
「我最好看？」
「嗯！」
『天鵝湖故事中，皇宮方面，主要人物只出現了：齊格飛和母后。沒有國王。因此，可以大膽推論，母后對齊格飛王子的影響，十分巨大。
同時，王子對母親也非常依賴，兩人關係十分緊密。這可以從第一幕探知，母后自然出現在王子日常歡宴，王子依戀和快樂地迎接母親。』
週六的早上，言語飛帶著肖揚搭了地鐵，走在第五大道上。
「好冷。」肖揚說，拉緊了外套。「也好餓，我們還要走多久？」
「很快就到了。啊，在這裡呢。」言語飛開心地指了指某拐彎的小街，拉著肖揚轉進小街裡，推開了一家咖啡廳的門。
咖啡廳裡充盈著暖暖的咖啡香氣，還有很多烘焙點心的味道。聞著咖啡廳裡的香氣，一股熟悉的感覺在肖揚心頭油然而生。小時候，母親常背著父親，偷偷帶他到這種店裡，一起品嚐精緻像藝術品的蛋糕。和母親吃過的蛋糕，那甜味還在舌尖打轉；只是現在想來有點苦澀。
肖揚回過了神，只見言語飛彎著腰，仔仔細細打量玻璃櫃裡的甜點和pastries，反覆掂量到底要拿哪一個。
「肖揚，你也來看嘛。看看你想吃哪一個。每一個看起來都誘人啊。不過，可頌的香氣和它的層次酥脆口感，是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言語飛像鑑賞珠寶一樣，評斷眼前的糕點。
「那我要歌劇院蛋糕。」肖揚指了指。
「哇，真想不到，你會喜歡吃甜的。」言語飛微笑，隨即請店員拿了一份歌劇院蛋糕，一份原味可頌，一份起司火腿可頌。「再加兩杯熱咖啡。」
「我來付吧。」肖揚實在過意不去。自從醫院回來以來，語飛一言九鼎，不吭一聲負責起二人的伙食費。
「還是我來吧。我昨天才領到家教薪水呢。」言語飛掏出信用卡，笑著輕拍肖揚的肩膀：「等你跳芭蕾發達了，我再來削你幾頓好吃的。」
二人拿著餐點，語飛撿了靠窗的二人座位坐下。一坐下，語飛迫不急待地拿起可頌，酥脆地咬下一大口。
「嗯，完美！」語飛滿足地笑瞇了眼，喝了一口咖啡。肖揚忍不住帶笑看著他。
「就這麼喜歡？」
「嗯！嗯～」語飛又咬下一大口。肖揚慢條斯理地吃起蛋糕。
「欸，我說肖揚，你不是說要找我討論《天鵝湖》嗎？」言語飛嘴裡忙嚼著，含糊不清地說。
肖揚看見他嘴邊都是可頌的酥屑，遞給他一張紙巾。
「是啊。因內斯對齊格飛王子的解讀，我還是半聽半懂。我想，你懂希臘神話那些，也許可以幫我理解一下。」
「喔，我可沒把握，但可一試。我覺得她的解釋，會不會太鑽牛角尖一點。」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這次是難得的機會。如果能跳出名，我就不用這麼窮了。」
「哇，你這真是豪賭啊！」語飛大笑，「好！為了我的好室友，我都陪你一起練舞了，這一點忙還能不幫嗎！」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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