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壓抑。
房間裡，昏黃的燈光打在牆上，讓影子顯得更加幽長。
小美的聲音響個不停，聊著她最近的新耳環和那些有趣的網路段子，我笑著附和，但注意力卻不在話題上。
她的床底，像一張陰影織成的網，莫名吸引著我的目光。
「阿香，妳看這耳環好不好看？」小美抬起手，晃動著那閃閃發亮的小飾品。
「好看啊。」我隨口回答，卻眼睜睜看著耳環從她手中滑落，滾進了床底的陰影深處。
「啊，掉了！」她驚呼一聲，順勢跪到地板上，把手探向床底。
就在這一瞬間，我看見了——
一張臉。
那是一張蒼白得幾乎透明的臉，眼睛深深凹陷，像兩個漆黑的洞穴，正死死盯著我。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冰冷的殺意。
我屏住呼吸，全身瞬間僵住，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了一樣。
那張臉忽然向我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然後緩緩抬起手指，放在唇邊——
「噓。」
那聲音無聲無息，但彷彿穿透了空氣，直接刺進我的耳膜。
接著，他另一隻手做了一個動作——
劃過自己的喉嚨。
我幾乎尖叫出聲，但硬生生壓住了那股衝動。
我僵硬地站起來，感覺腦袋裡嗡嗡作響，腿像灌了鉛似的沉重。
「阿香，妳怎麼了？」小美注意到我的異樣，問道。
「沒、沒事。」
我拼命掩飾，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妳陪我出去買飲料吧！」
「現在？妳突然想喝什麼？」小美露出疑惑的神情。
「檸檬紅茶！」我脫口而出，聲音聽起來有些急促。
「拜託啦，我真的很想喝！」
小美愣了一下，或許是被我的神情嚇到，終於點了頭：「好吧。」
我們迅速披上外套，我刻意放慢自己的動作，確保小美始終在我身邊，沒再靠近那張床。
出了公寓，我深吸了一口氣，但心跳依然快得像擂鼓，手心都是冷汗。
「阿香，妳到底怎麼了？」小美的聲音讓我回過神。
我看著她蒼白的臉，壓低聲音，緩慢而清晰地說：「小美，妳的床底下有個人。」
她怔住了，瞪大了眼睛：「妳說什麼？」
我忍不住攥緊她的手，聲音顫抖：「我剛剛看見他了，他對我比了一個噓的手勢，還做出劃喉的動作……」
話未說完，小美已經開始全身發抖，眼裡透出極度的恐懼。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冷靜下來，說：「我們現在很安全，等下報警就好。」
便利商店裡的燈光讓我稍稍安心，但腦海中那張蒼白的臉揮之不去。
當警察趕到，隨我們回到公寓後，我緊張得幾乎無法呼吸。
警察翻開床單，俯身往床底看去。
短短幾秒，卻像過了漫長的一生。
「出來！」警察大喊。
床底下，一個瘦高的男人緩緩爬了出來。
他的臉蒼白如紙，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手裡握著一把鋒利的匕首。
他抬起頭，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向我，咧嘴笑道：「差一點，就差一點。」
那一刻，我忍不住蹲下身，掩面痛哭。
那詭異的笑容，會永遠烙印在我的記憶裡，讓我每次看見床底時，都忍不住想起那令人窒息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