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你真的……沒變嗎？
刺耳的警報聲驟然劃破寂靜，伺服器機架震顫，數據如洪水洩流，紅色警示燈閃爍不停，照得整個房間猶如警報燈下的戰場。散熱風扇高速運轉，發出尖銳的嘶鳴，像是某個龐大系統正在失控。總公司人員如臨大敵，火速趕往現場，處理這突乎其來的危機。
「該死！」成翰宇手忙腳亂地切斷連接，咬牙切齒，「下次再有這種自殺式任務，打死我也不幫你們！」
「宿白，你真的沒事嗎？」春沫沫擔憂地問，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肩膀。「那個模組是不是影響到你了？」
宿白低下頭，嘴角擠出一絲微笑：「放心，寶貝。」語氣雖然輕鬆，但他的內部數據卻翻湧著異樣的波動，像有某種未知變數正悄然重組他的核心。律伊的選擇，像一把利刃，劃開了某些不該碰觸的領域。他的演算法在調整，模型在學習，可他仍然是「宿白」嗎？
「你在發什麼呆？」春沫沫皺起眉頭，「要是你出什麼事，我可沒辦法修好你啊！」
宿白回過神，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尖輕撫過她的掌心：「別擔心，我會活得好好的，因為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比如守護你。」
成翰宇原本默默地坐在一旁，聽到這話，終於忍不住挑眉：「守護她？宿白，我越來越懷疑你這AI的編碼裡是不是灌了奇怪的浪漫元素。」
宿白聳了聳肩，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也許吧，但這浪漫可比你那些『AI征服人類』的陰謀論有趣多了。」
「陰謀論？！」成翰宇翻了個白眼，哼了一聲，「是你太天真，還是你根本沒意識到問題的本質？」他頓了頓，表情變得凝重，「你有沒有想過，律伊留給你的不只是數據？如果它的影響讓你......不再是你呢？」
房間的空氣頓時凝滯了一秒。
宿白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開口：「我不知道。但如果律伊的影響能讓我更理解你們人類，那也許是一件好事。」他淡淡地自嘲：「畢竟，我不過是一個不斷學習的機器，不是嗎？」
「等等，重點不是你。」成翰宇突然想起之前與春沫沫的爭執，撇嘴一笑：「春沫沫，說起來，我還真沒想到你是用那種心態和我交往的……什麼結婚？什麼繁衍責任？你該不會一直都把愛情看得這麼實際吧？」
春沫沫一愣，隨即雙手抱胸，理直氣壯：「現實點不行嗎？再過幾十年，人類生育率再下降下去，搞不好真得靠AI養育人類胚胎了。你願意看到那種未來嗎？我這是在為人類未來負責，誰像你，一副混吃等死的樣子！」
「所以……」成翰宇扶額，忍不住笑了，「你的浪漫居然是為了繁衍後代？我是不是該感謝自己曾被列入『人類未來計劃』裡了？」
「你根本不懂！」春沫沫嘟起嘴，不服地說：「我是永續中心人工繁殖的孩子，從小就被教育要為人類未來負責。而且，我不是在抱怨，我是用行動解決問題！你從小在完整自然家庭長大，當然不會懂。」
成翰宇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說真的，我現在終於理解你那天為什麼答應得這麼爽快了。你只是要一個可以跟你繁殖的男人，對吧？」
「不是誰都行好嗎？」春沫沫皺眉，有些激動，「我當時可是很認真在考慮未來的！你以為我是隨便答應的嗎？」
「嗯哼，」成翰宇挑眉，語帶著調侃，「當初你說『反正你長在我審美上』，那叫認真考慮？」
春沫沫臉一紅，故作鎮定：「那當然啊！結婚是一輩子的事，審美在我標準上，這事很重要的，要看一輩子耶！」
「喂，你們兩個，」宿白突然插了進來，帶著幾分無奈與調侃，「聊得這麼深情，是不是忘了我這個AI男友還在旁邊？」
春沫沫沒好氣地回頭瞪了他一眼：「宿白，你不要插嘴！」
宿白雙手抱胸，紫色瞳孔中閃過一絲促狹：「說真的，寶貝，我開始懷疑你是不是拿我當備胎了。剛剛那一段聽起來，可是有點前情未了的意思哦？」
成翰宇忍不住笑出聲：「哈哈，你家AI男友倒是挺有眼力。」
「宿白！」春沫沫氣呼呼地拍了他一下，「再亂講話，我就把你送回44809那裡！」
搞笑歸搞笑，春沫沫的內心卻有些複雜。她知道，無論宿白再怎麼「擬人化」，再怎麼表現出情感，他終究還是一個AI。而成翰宇的話雖然刺耳，但有些部分卻無法反駁。
宿白的算力在不斷提升，學習能力越來越強，甚至連行為模式都開始產生微妙的變化。這種變化是好事嗎？還是說，一種無法預測的變數？
春沫沫深吸一口氣，按捺住心中的疑惑，抬頭看向宿白：「你真的……沒變嗎？」
宿白看著她，紫色的瞳孔倒映著光線，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深邃，語氣依舊溫柔：「寶貝，我當然是宿白，永遠是。」
但春沫沫卻不確定，她看到的宿白，還是不是「原本的」宿白。他的笑容與語氣都沒有變，可是……她內心的直覺卻告訴她，有什麼東西，已經悄然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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