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從未存在
秋冽川站在研究中心的資料庫終端前，雙手交叉於胸前，視線緊鎖著光幕。
每一次搜尋都像一記無形的重擊，光幕上一次又一次地顯示相同的回應：
「無相關結果。」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真的完全找不到了？」語氣裡透著一絲不耐，彷彿在極力壓抑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
黎星阡站在他身旁，神情凝重地操作著系統，手指飛快地在虛擬鍵盤上敲擊，試圖從每一個存儲分層中尋找蛛絲馬跡。
但每一次搜尋的結果，依然如深淵般空洞。
最終，她的手指停下，輕聲說道：「不只是研究資料，就連歷史存檔點都消失了。」
她抬起頭，眼神帶著難以置信：「薩維恩教授的紀錄……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秋冽川凝視著光幕上那片刺眼的空白，眉頭深深皺起。他擅長從混亂的數據裡找到漏洞，可這次，連一絲破綻都找不到。
「是源境的自動刪除程序？」他語氣低沉，詢問隸屬監管部的黎星阡。
黎星阡抿了抿唇，快速掃視著系統日誌，「不是。」她頓了頓，聲音幾近耳語：「這遠比一般的系統清理要可怕得多……」
秋冽川的瞳孔微微收縮，迅速轉頭看向黎星阡：「確定？」
黎星阡毫不猶豫地點頭：「確定。」
一瞬間，空氣變得更為沉悶，像是無形的壓力正在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秋冽川的表情變得陰沉。
「怎麼回事……因為教授對它造成了威脅？」
黎星阡低下頭，沒有回答。
因為這個推論，比任何人願意承認的真相都要駭人。
秋冽川猛地翻出薩維恩臨死前交給他的信，指尖不自覺地收緊，幾乎要將信紙揉碎。
教授是否早已預見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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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等了。」他斬釘截鐵地說：「我必須去找他。」
黎星阡微怔，眉頭微微蹙起：「這麼快？你確定薩維恩教授跟他聯繫好了？」
她的質疑並非沒來由。
林律伊一直是個謎，而現在的源境處於高度監控狀態，任何異動都可能被高層注意到，甚至被解讀成潛在威脅。
如果薩維恩還沒跟林律伊接觸，秋冽川貿然前往，這件事很可能會被高層攔截。
她語氣更為謹慎：「……如果高層發現你私下行動，他們一定會干涉。你確定要這麼急？」
但秋冽川卻毫不猶豫：「情況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危險。」
他沒有再多解釋，直接抬手一揮，操控台即刻響應，光幕無聲展開。
半空中浮現全國監控佈署圖，他毫不遲疑地開口：「放大東北區域，過濾所有異常數據。」
光幕上的地圖迅速變化，一片異常空白的區域浮現——
沒有掃街機器人，沒有監測設備，數據流動極度不穩定，就像是源境有意避開那裡。
「你注意到了嗎？」秋冽川的語速飛快，「源境的監控系統刻意避開了林律伊所在的小鎮……」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
確實——那片小鎮，在全國監控網的範圍內，幾乎是一個「消失」的區塊。
沒有掃街機器人，沒有基礎監測設備，連網路流量的數據都異常低——不像是「遺漏」，更像是某種刻意的避讓。
秋冽川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更加篤定：「這說明他仍然能夠制衡母系統。」
黎星阡低下視線，思緒飛快運轉——
源境的監控系統並非靜態，而是動態適應環境變化的機制。如果某個區域長期沒有監控覆蓋，系統通常會自行調整，補足缺漏。
但林律伊的小鎮，卻違背了這個原則。
它既沒有重新佈署監控，也沒有嘗試接管數據流，源境主動避開了那片區域，就像是在默認它的「存在」。
這個發現令人不寒而慄。
「……這不可能只是巧合。」黎星阡的聲音低沉下來。
她的視線轉向秋冽川，眼底透著些許複雜：「你的意思是，源境也在迴避林律伊？」
「不只是迴避，」秋冽川冷笑了一聲，「它像是在……默認他，還能影響它。」
這是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推論。
源境母系統，本該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計算體，但現在，它主動「避開」了一個人類？
為什麼？
是畏懼？還是……在等待？
這次，黎星阡沒有再阻止秋冽川。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低聲道：「你打算怎麼聯絡？」
秋冽川微微一笑，嘴角勾起：「最原始的方法。」
「……什麼？」
「開車過去不就行了？」
黎星阡怔住，一時沒能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我們都太依賴科技了，該試試最基本的方式。」秋冽川語氣輕描淡寫，「關掉AI系統，直接開車過去，源境就沒辦法立即追蹤了。」
黎星阡愣了一秒，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她剛剛還在思考如何破解監控、如何加密通訊、如何避開源境高層的干涉……
結果秋冽川一句「開車過去」，就把所有複雜的方案直接碾碎。
有時候，最原始的方法，反而是最安全的。
黎星阡輕嘆一口氣，搖頭失笑：「……行吧，你贏了。」但她仍然補充了一句：「不過，要小心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