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姐小小口喝著手裡的冰火對我說:「夏，如果世界末日來了，你要做什麼」?
我盯著學姐的貼身黑色絲襪，馬上脫口而出，當然是跟喜歡的人一直做愛到世界毀滅。
我說的蕩氣迴腸，義薄雲天，豪氣干雲。
然後，學姐拿起客廳玻璃矮桌上的挪威的森林往我的後腦砸了下去。
唉！那本村上先生的書是初版耶，我右手摸摸後腦袋，對學姐說。
你再說我就給你後空迴旋踢，她放下手中的瓶子，看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其實我身高178公分，她頭頂只到我鼻尖。
等一下，只到鼻子好像真的可以踢倒我的樣子。
好啦，關於世界末日這件事我沒想過。因為這種末日說的事，我從小學三年級就在馬路上的電線桿上看過了。
「神就要來了，信耶穌得永生」。
「世界末日就要來了，信神得永生」。
其實我想對耶穌說，我媽跟我說，小鬼你信我才會得永生，因為媽媽會給你吃饅頭吃到飽。
我突然想起慶仔跟我說過，世界是不停的輪迴而已，很多所謂的考古學家挖掘到的類似現代工藝的古文物，都只是之前現代文明留下的灰塵軌跡而已。
小學三年級的慶仔一邊舔著紅豆支仔冰，一邊對我說。很不可思議的，我居然完全相信他的話。
「所以不停毀滅然後再出現新的文明的意思，我丟出手中的竹籤往遠方射去」。我說:
然後，我長大了。
世界末日並沒有來，T-101終結者沒來到這個世界保護約翰．康納。來的是北極熊快被雪水淹死。
那世界末日的最後一天，妳要跟男朋友一起過嗎？我問學姐，然後等待她的回答。
等待比北極圈的雪水還要更冷冽。
雙子座的她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雙子座的她始終讓我陷入迷霧之中。
我愛她嗎？
她喜歡我嗎？
這些問句與答案，或許永遠沒有結果。就像北極熊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天起床，冰床上再也沒有海豹可以捕食。廣大的北極圈只剩冰，只剩厚厚的冰，鑿不開的冰雪像學姐的心。
「夏，你現在在家嗎？我想跟你說一件事」在手機裡的學姐聲音聽起來非常地虛弱。
「我確診了，是新冠型肺炎，很確定是」。
手機上的日期是2021年3月6日。
我聽著遠方傳來刺耳的救護車鳴笛聲，好像四面八方都有救護車。
世界末日來了，這是終點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