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政府的狗
如今，秋冽川甚至連「插手的機會」都沒有了。
可這真的能解決危機嗎？
還是，這只是為即將失控的母系統，蒙上一層不會警報的靜音布？
源境總監站在空蕩的會議室裡，光幕上的紅色曲線仍在跳動，像是某種掙扎的脈搏，頑強、痛苦，又被迫壓抑。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每一下都乾淨、克制，節奏卻逐漸錯亂，像壞掉的心律。
他的眼神漸漸沉了下來，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
雖然是政府的狗，但從來沒覺得這麼不堪過。
這些年，他做過太多事。
清除不合時宜的人、抹除潛在威脅，為了國家利益與政局穩定，他早已練就一顆冷硬的心。技術人員、學者，甚至那些曾經不可或缺的關鍵人才，只要妨礙了上層的佈局，他都能視作數據清單上的一項，毫不猶豫地「處理」。
但今天的會議卻像一根刺，扎進了他早已麻木的內心，裂開了一道縫。
秋冽川沒有罪。
當年他扛下母系統與國際對接的重任，性子確實狂傲，但乾淨得近乎偏執，甚至對本職的投入遠超常人。那張報告上找不出污點的履歷，那些被他親手蓋章的國際技術協議，那副永遠踩在臨界邊緣卻從不越線的態度，都讓他沒法對自己說謊。
他唯一的錯，就是姓「秋」。
就這麼簡單，也這麼無解。
不是誰做錯了什麼，只是體制需要一個「代價」。
需要有人被從版圖裡剝掉，才能證明清洗是「真的發生過」。
這不是什麼技術問題……是嗎？
他突然不太確定了。那些自以為穩定的框架，是否早已生鏽，只是沒人敢去撬開？
秋冽川被剝奪的，從來不是權限，而是象徵。他的影響力太大，大到讓某些人坐立難安。
如果連技術都能淪為犧牲的工具，這個國家還有什麼未來可言？
他笑了，笑得低而苦澀，像笑自己的天真。
這種反思，過去對他來說是奢侈的。他早已習慣「必要的犧牲」、習慣「體制的運作邏輯」。
他閉上眼，腦中浮現那些年被他清除掉的名字。他記得其中有派系、有黑錢、有模糊不清的私利關係。那時，他能心安理得地蓋章，因為他知道：他們該走。
但這一次不同。
過去那些目標……再怎麼說，身上總帶著一點該被剪除的痕跡。可秋冽川……乾淨得讓他連合理化自己行為的藉口都找不出來。
他睜開眼，
光幕上的紅色曲線仍在跳動，他一度想把光幕關掉，可那道紅，卻像是某種來不及掩蓋的證詞。
他靜靜地站著，敲擊桌面的手指終於停下，
而他的眼神，則陷入一片無聲的疲憊與遲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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