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擺設位置
會議結束後，國策顧問獨自坐在辦公室內。昏黃燈光灑在桌面上，映照出一疊尚未翻閱的文件。
他手指輕敲桌面，節奏穩定，目光卻停在最上方那份簡報——《林律伊召回計畫：最新狀況報告》。
「秋冽川已經被架空，不能再讓他碰技術決策……」
「但如果什麼事都不給他做，又顯得太刻意。」
他眉頭微皺，心中盤算著那條最危險的線——政治象徵與實際影響力之間的張力。
秋冽川雖已失去實權，但若將他徹底排除在外，外界的目光只會更銳利。
那些流言會像野草般蔓生——
「去秋家化」背後是否藏著不可告人的動機？
是不是改革根本站不住腳，只好靠壓制一人來維持體面。
他輕聲喃喃：「秋冽川現在就是個政治符號……不管我們承不承認，外界的眼睛都還盯著他。」
他揉了揉眉心，腦中回蕩著源境總監的那句話——「召回林律伊，這件事要改嗎？」
這不只是技術問題，而是輿論與權力的延伸，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他翻開報告，目光掃過一行行敘述，直到停在那句關鍵描述：
「源境派出技術人員嘗試介入，遭林律伊數部機體驅離，行動失敗……」
國策顧問眯起眼睛，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強行召回行不通。
林律伊不是會屈服於威脅的類型。過去派去的人，已經用失敗證明這一點。
即使勉強帶回來，他也會設法脫身，甚至反噬整個局面。
但——秋冽川，曾成功接觸過他。
這個事實像一枚棋子，悄然落在他腦中的棋盤上。
他嘴角緩緩揚起，語調低沉卻透著一絲愉悅：「既然如此……不如讓秋冽川繼續這個任務。」
這個任務，不涉決策、不碰核心、無關實權。
是個完美的平衡點——表面熱鬧，實則空心。
既然他已經淪為擺設，那就讓他發揮「擺設」的價值。
秋冽川如今被徹底架空，手中毫無實權。
這場「召回行動」並非出於對他的信任，也不是為了外界觀感，而是——為了控場。
與其讓他閒置發酵，不如讓他背負一項高風險、但範圍有限的任務，讓他以為自己還握有一部分價值。
而實際上，政府從未讓出半寸權力，只是換了種方式——讓他困在他最擅長的領域裡，做一件只許成功、但絕不能擴權的事。
國策顧問闔上文件，拿起終端，語氣平靜篤定：
「林律伊的召回計畫不變，繼續由秋冽川負責。」
「秋冽川不能再碰技術決策，但要是讓他整天閒著，遲早會炸給你看。」
「給他點事做，不是為了讓他參與，而是為了讓他安靜。這種人最怕無聊，最愛拆局——所以我們要讓他拆得剛剛好，拆不到體制，拆不壞我們。」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冷冽的指示：
「但——僅限這件事。其他領域一律不許他插手，技術部資訊全面斷線。談判不見得需要掌握系統現況——既然他厲害，就讓他自己想辦法。」
通訊掛斷。
他靠回椅背，眼神冷峻，嘴角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秋冽川，有些時候，就算是個擺設——也得站在我指定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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