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我們又像往常一樣，跑去巷口買了那家老攤的炸雞。
我很愛那種鹹香酥脆再淋上醬汁的味道，尤其裡面還會加上幾片炸到邊緣微焦、香氣四溢的九層塔。每次吃炸雞，我總是邊吃邊撈那些綠油油的葉片，然後笑著對老公說：「我覺得九層塔才是靈魂欸。」
老公總是毫無表情，然後像平常一樣把袋中的九層塔都挑出來給我。我也總是開心吃著，從未多想。
這天炸雞不知為何特別香，然後九層塔竟然也特別脆，咬下去，宛如小小煙火在口中炸開。
「欸，你是不是不喜歡九層塔啊？我看你都不吃。」我轉頭望著一邊盯著電視，一邊吃炸雞佐啤酒的老公，那平靜的側臉。
沒想到他看都不看我，語氣平淡：「其實，九層塔是我最愛吃的。」
「……蛤？那你怎麼每次都讓我吃？」我瞪大眼，滿臉愧疚：「天啊對不起！我沒發現，現在就讓你吃。」
沒想到老公皺皺眉，像是被什麼蠢問題打擾般的回應我：「少囉嗦啦！妳吃。」
說完，他照舊低頭，把炸雞堆裡的九層塔一片不漏挑進我碗裡，動作理所當然，宛如世界本該如此運行。
看著那些綠色葉片在碗裡堆成一座小山，我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莫名溫熱。
終於懂了。
在這個家，「九層塔」就是「我愛妳」的同義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