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白洋裝與繡球花
她穿著白洋裝,獨自站在山茶花之丘,看著遠方繡球花海。風輕輕地吹,陽光有點炙熱,她調著自拍棒幫自己照相此時一個聲音傳來。
「我可以幫你拍一張嗎?這個角度光線很剛好。」
聲音溫柔但帶點低沈,我回頭,一個戴著眼鏡、穿著深藍襯衫的男子站在陽光斑駁的繡球花叢旁,手裡拿著自己的相機。他沒有靠太近,保持著一個不唐突的距離,像是怕打擾到我自己的小世界。
我遲疑了一下,看了看手裡的自拍棒,再看看他:「你…確定我不是破壞你取景的風景線嗎?」
他笑了,語氣帶點玩笑:「你才是這裡最不該錯過的風景吧。」
我低頭偷笑了一下,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把自拍棒收起來,點了點頭:「那就拜託你囉。
第二章|茶男 vs. 中醫師
他接過手機,動作熟練,沒急著拍,反而蹲下身子找角度,一邊說:「這邊陽光反射得剛好,妳的白洋裝會被襯得很溫柔……轉個身,對,再一點,好了。」
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心裡有點小小驚訝,輕聲問:「你是學攝影的嗎?」
他笑了笑,沒抬頭:「不是,我是中醫師,平常幫人調身體,今天幫妳調一下畫面。」
我愣了下,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地上的影子,有點忍不住翹起嘴角。
他似乎察覺了,起身拍拍手:「不會太誇張吧?我只是覺得,這畫面太值得留下了。」
我看著照片,眼裡藏不住驚喜:「真的很會拍欸…」
他回我一個笑容,語氣像隨口一說:「還好今天剛好遇到,畫面才剛好這麼剛好。」
「你是一個人來獨旅嗎?」
他聽見妳問話,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嗯,是啊。工作有點累,就想放自己幾天假,這裡的繡球花比想像中還漂亮。」
妳客氣地笑笑,繼續調著自拍棒的角度,正要拍下花叢中的自己,他忽然走近一步,指著妳手上的自拍棒:「這位是…你忠實旅伴嗎?」
妳一愣,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笑說:「喔,你是說茶男嗎?」
「茶男?」他挑眉,明顯興趣被勾起。
「對,我幫我的自拍棒取的名字。陪我出國、拍照、記錄生活,一直都蠻盡責的。」妳說完還拍了拍自拍棒的頭,語氣像是在介紹一位老朋友。
他笑出聲:「這名字蠻可愛的。那我今天要挑戰一下茶男的地位,能讓我幫你拍照嗎?我拍照技術還可以,至少…比自拍棒多點感情。」
「今天??」她下意識地重複了一次,語氣像是被突然冒出的粉色泡泡擊中,眼睛微瞇,試圖分辨這人是認真的,還是另有圖謀。
他笑得像風輕輕掃過六月的花叢,沒有多解釋,只是點了點頭:「對啊,今天。因為今天的你,特別好看。」
她愣了下,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白色洋裝,不知道該掩飾笑意還是快閃離場。「你搭訕的台詞蠻老派的喔,」她說,但語氣不帶惡意,反倒像在給對方台階。
他聳聳肩:「那應該搭上你的復古氣質,還挺的。」
她忍不住笑出聲:「這麼會說話,你真的是中醫」
他沒立刻回答,只是走近一點,指了指她手機的自拍棒:「這名字蠻可愛的。那我今天要挑戰一下茶男的地位,能讓我幫你拍一張嗎?我拍照技術還可以,至少…比自拍棒多點感情。」
她看著他眼裡那種不急不躁的溫度,像六月陽光灑在繡球花上,暖得剛剛好。她點了點頭,把手機遞了過去。
「茶男今天…放假一天好了。」
就在他調整著角度,專注地幫她對焦時,突然——
第三章|咕嚕一聲的心動
「咕嚕——」
一聲清楚又不合時宜的肚子聲響起,她臉瞬間紅透,內心暴怒咒罵:「這是老娘的高光時刻,你怎麼那麼不爭氣!」
她想逃,想裝死,想用繡球花埋住自己,但下一秒他卻抬頭,眼角含笑,看著她的表情像是——覺得她可愛?
他停下動作,忍不住笑了出來,眼神柔柔地望著她:「嗯…該不會我幫妳拍太久了,餓壞了?」
她咳了一聲,想反駁,卻又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圓謊。
他收起手機,語氣輕鬆:「那…一起去吃點東西?讓妳的肚子原諒我剛剛拍太久。」
她沒有馬上答應,但也沒拒絕。
這就夠了。
第四章|黑豬肉麵與姐姐的導航
他笑著補一句:「我看到那間海鮮麵好像蠻有名的,要不要一起去?」
她挑了挑眉,嘴角一勾:「不巧,我今天的行程是吃黑豬肉麵。」
他一愣,還來不及回話,她就拍了拍他的肩,語氣俏皮又自信:「走吧,姐姐帶你去。」
她熟門熟路地走向出口。
他笑了一下說:「我有租車」
她一邊轉頭對他揚了揚下巴:「停車場在哪?」
他臉驚訝:「妳是真的要上車?我以為妳在開玩笑。」
她無語的看著他:「都說了姐姐帶你去,快點,不會吧你賣掉。」
他笑到想—姐姐誰比誰大還不一定…
車子啟動,氣氛一瞬間安靜了幾秒,只剩導航偶爾響起的提示聲。
她偷瞄了他一眼,見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修長穩定,線條乾淨,像他這人一樣,話不多卻不令人尷尬。
她想了想,轉頭問:「所以你怎麼會一個人來濟州島?看起來不像會獨旅的人欸。」
他嘴角微微一挑,似乎早猜到她會問,語氣淡淡的:「工作有點卡住,想放自己幾天假。沒計劃,就挑了個機票順眼的地方。」
「喔~」她拉長語尾,點頭,「看不出來你是這種隨性派。」
「不然呢?我應該是什麼派?」
「老實說,有點像那種…提前兩個月訂好行程表、還會做筆記貼便利貼的派。」
他笑出聲,低沉而好聽。「你誤會大了。那種人應該是妳吧?」
她假裝驚訝地轉頭:「我?我是靈魂自由的人欸。」
「喔?靈魂自由,然後還幫我精準導航?」
她忍不住噗哧一笑,自然的推了他一下:「你再酸,我就讓你自己找餐廳吃飯!」
「好吧好吧,是我錯了。」他舉手投降,笑意藏不住。
她瞥見他單手掌控方向盤、另一隻手舉起那一瞬,立刻斜眼瞪他一下,嘴角卻忍不住上揚:「欸欸,手給我抓好方向盤,開車還敢舉手投降,你命很大欸。」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那笑容像陽光一樣,落進他心裡某個不想承認的地方。
第五章|餐盒與辣味交換權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店裡,女主像熟客一樣跟店員用簡單的韓文確認訂位。
「你怎麼會訂兩人位?」他一邊拉開椅子坐下,一邊隨手打開桌上的水瓶,幫她倒了杯水。
她拍了拍包包,一臉神秘地說:「不給訂一人的。」
說完,她像變魔術似的從包裡拿出折疊餐盒,晃了一下給他看,語氣俏皮:「我都準備好要打包了,但現在看來…應該是不用了。」
他手停在杯子上,看著她的餐盒,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沒看他,只專注地把餐具擺好,動作俐落自然,像是兩人早已習慣這樣的默契。
「所以你…常一個人旅行嗎?」他開口問。
她嘴角揚起,低聲回:「不是常,是習慣。」
然後輕聲補了一句,「只是…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機會不帶餐盒了。」
第六章|嘴角的紅油與笑意
此時服務員將平板輕輕放上桌。她自然地滑開菜單頁面,轉向他,「這家姐妹豬肉麵是當地人推薦的,好吃又實惠。」
「所以妳已經研究好要吃什麼了?」
她點了點螢幕,一指點下辣味黑豬肉麵,眼睛亮了起來:「這碗。」
他湊過去看了一眼,眉毛一挑,「很辣嗎?」
「應該是香辣吧?」她笑得無辜。
他笑了笑,也選了另一碗偏清淡的湯麵,嘴角揚起:「那萬一太辣…還可以交換。」
她側頭看他,「你確定嗎?我吃辣很兇的。」
他舉手做個「怕了怕了」的手勢,語氣配合地軟了一點,「那我保留交換的權利。」
餐點上桌。她眼睛亮了起來,毫不客氣地先拿起筷子挑了幾根麵條,吸進嘴裡的動作乾淨俐落,還輕輕呼氣:「呼~真的有辣,好吃!」
他看著她毫無懼色地夾起辣麵,嘴角沾了點紅油,還發出一聲滿足的「嗯~」後,忍不住低頭舀了一口自己那碗清淡的麵。
再抬頭時,她正對著他笑得燦爛身體還因為食物的美味小幅度的搖晃,眼睛彎成了月牙。
他心裡默默想:「看她吃…還蠻下飯的。」
他湊近些,看著她嘴角那點紅油還沒擦掉,語氣不自覺地柔了:
「好吃嗎?」
她點點頭,嘴裡還含著麵,含糊地嗯了一聲,然後舉起大拇指。
她咽下嘴裡的麵,抬頭看他盯著自己碗裡的眼神,嘴角揚起一點得意:
「雖然我吃過了,你看起來想吃我的,如果不介意可以給你一口。」
他一頓,彷彿被她看穿,笑著點頭:「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推了碗一點點過去,還不忘補一句:「只能一口喔。」
他夾起麵吃下,點頭:「味道真的不錯,比我的香。」
她撇嘴:「當然,我才是正宗的點餐達人。」
他看著她眨眼的樣子,突然覺得——這趟濟州島之旅,比他預想的有趣多了。
第七章|抹茶冰與茶園時光
吃飽後,她提議去附近的綠茶博物館走走。
「我有查過,抹茶冰淇淋超好吃,而且可以買伴手禮,拍照也很美!」
他乖乖跟上她的步伐,車裡還迴盪著她剛剛得意說自己是「點餐達人」時的語氣。
綠茶博物館外是一大片茶園,陽光斜灑在層層翠綠的茶田上,空氣中有股乾淨的茶香。
「站那邊,背光一點,對,手拿冰淇淋。」他調整角度,蹲下來幫她拍照。
她一手拿著抹茶冰淇淋,一手撥開耳邊頭髮,笑得自然又燦爛。
「我覺得這張可以當宣傳照了,」他把手機遞給她看。
她湊過去看了一眼,沒說話,只是小小地笑了下。
在賣店裡,她挑了幾樣伴手禮,還細心包裝說要帶回去給家人。
「你不買嗎?」她問。
「我等你挑完,看看你推薦哪個。」
他說得很理所當然,像是已經認定她是這趟旅程的導航兼導遊。
她忍不住偷笑,心想:
這人乖得可以。
兩人坐在博物館的露台邊吃著冰淇淋,前面是整片綠油油的茶田。
他剛舀了一口冰淇淋吃進嘴裡,她就忍不住笑著看他:「欸?你不是中醫嗎?還吃冰?」
他停下動作,淡定地回了一句:「我是中醫,不是仙人,雖然冰的傷脾胃,但難得來了吃一下也是沒有不可以。」
她噗哧笑出來,一邊比了一個讚一邊舔著自己那一球抹茶冰淇淋:「這邏輯很可以。」
他笑著看她那副滿足樣,心想——
這一球冰,算是甜在他心裡了。
第八章|命中注定式的鄰居
離開綠茶博物館後,兩人並肩走到停車場,晚風帶著茶香,吹得人有點捨不得結束這段旅程。
他邊開車門邊問:「妳住哪一區?我順路載妳回去。」
她低頭滑著手機,沒多想地說出飯店的名稱。
他頓了下,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笑,沒多說什麼,只是默默發動引擎。
沿途車內靜了一會兒,像誰都不想破壞這份微妙的氣氛。等車停在飯店門口,她正要解開安全帶,抬頭卻見他已經下車,繞到副駕這邊幫她開門。
她一邊下車一邊說:「謝謝你送我回來……」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他把車鑰匙遞給門童,順手拿起她放在後座的伴手禮。
「……你也住這?」她愣住,睜大眼看著他。
他看她一眼,微笑不語,提起袋子就往飯店大廳走,像是早就知道她會驚訝。
「走啊,這麼晚了。」語氣淡定得像在催她回家吃飯。
她站在原地幾秒,才小跑幾步跟上,嘴角止不住上揚。
她快步追上他,兩人並肩走進飯店大廳,一起搭上電梯。
兩人幾乎同時伸手,按下「5」的樓層鍵,指尖輕輕碰在一起。
一陣微弱的電流感竄過,她微微一愣,收手時不動聲色地別開了視線。
「原來妳也住五樓啊,」他語氣輕鬆,卻帶著一點她聽不出來的情緒。
「嗯。」她應了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
電梯內安靜下來,只剩下柔和的音樂聲與逐漸上升的樓層數字。
在這樣的沉默裡,他側頭看她一眼,正巧對上她的目光。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不覺得我們這樣…也太巧了點?」
他慢慢地勾起一抹笑容,語氣不疾不徐:「我現在開始相信緣分了。」
她沒回話,只是轉頭看向電梯門,耳根卻悄悄紅了。
電梯「叮」的一聲在五樓停下。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電梯,走廊的燈光柔和,靜謐得能聽見鞋跟敲在地毯上的輕響。
她感覺身後的腳步沒有停,想到自己的伴手還在對方手上,轉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說:「謝謝,我自己拿就好,你快回房休息吧。」
他手上還提著那袋伴手禮,眉眼溫柔地看著她,語氣輕鬆:「我也是這個方向,送你到門口」
她停在門前掏房卡,隨口問:「那你住幾號啊?」
他往前走了兩步,她還在刷卡開門,聽見這句話愣了一下,抬頭看他走到隔壁,舉起房卡「嗶」的一聲刷開了門。
她驚訝地轉身:「你住我隔壁?太剛好了吧,這是什麼命中注定式的鄰居。」
他將伴手禮遞給她,眼神不動聲色地掃過她臉上的笑意,低聲道:「那…晚安,鄰居。」
她接過袋子,轉身進門,門關上的瞬間嘴角還微微翹著,心裡忍不住想:
這趟旅行,也太有戲了吧。
立馬她一邊踢掉鞋子,一邊立馬掏出手機,激動地打給好友【我好像要脫離母胎了喔~】
下一秒,她聽見隔壁牆壁那邊傳來一聲悶悶的輕笑,然後是手指敲牆的「咚咚」兩下。
她臉瞬間漲紅,手機差點摔了,像是被現行抓包的國中生一樣僵在原地,耳根都紅透了。
隔壁那聲低低的笑意還在她腦中盤旋。
而牆的另一邊,他笑著搖了搖頭,把手機塞進口袋,轉身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的瞬間,他的嘴角還帶著沒藏住的愉悅,像是今晚意外收穫了一份比旅程還珍貴的小確幸。
飯店走廊回復了寧靜,兩扇門之間,悄悄藏著兩顆開始悸動的心。
第九章|早安, 我想親的橘子女孩
隔天清晨,她還窩在棉被裡半夢半醒,頭髮亂得像一團雲,剛洗過的肌膚還透著睡意的紅潤。
「叩叩——」門被敲響。
她迷迷糊糊地翻身,抓起手機一看,才早上八點半,腦袋一片空白。
又是「叩叩——」,這次比剛才急促些。
她皺著眉翻身起來,一邊揉眼睛一邊嘀咕:「誰這麼早…」
門被拉開,他站在門外,穿著輕便的卡其風衣,臉上是晨光一樣溫柔的微笑。
「早啊,睡得好嗎?」
他一愣。眼前的她——穿著皺巴巴的橘子睡衣,頭髮亂得像雲團,臉頰還帶著被棉被焐出的紅潤。
他的視線不自覺停了一秒,嘴角悄悄揚起。
原來,沒防備的樣子,是這麼真實。
他趕緊收斂表情,語氣輕快地補了一句:「要不要一起吃早餐?我找到一間在地人推薦的小店。」
她皺眉、揉眼,還沒完全醒的語調透著一點鼻音:「我自己會去啦——」
他故作無辜:「可是一個人去不好玩啊。妳不是說,要吃在地人的口袋名單嗎?」
她抬眼看他,嘟了嘴,終於敗下陣來:「好啦,等我三十分鐘。不然我真的穿這套橘子陪你出門。」
他輕輕點頭,語氣裡沒什麼起伏,卻有種不動聲色的溫柔:「我等。」
門輕輕關上,他靜靜站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腳邊的影子。
今天的影子,好像也跟昨天不一樣了。
門原本剛要闔上,卻又「喀」的一聲被打開。
她探出半顆頭,眼神無奈卻不失調皮:「你要等我三十分鐘,確定不想進來坐?」
他愣了一下,笑了:「確定可以?」
「都看到我這副模樣了,還有什麼不行的?」她白了他一眼,轉身走進去。
他走進她的房間,小心關上門。房間布置得溫馨簡單,床尾散著她剛拍完的茶園照片和一包還沒整理的伴手禮。
幾分鐘後,浴室的門打開,一縷淡淡的洗面乳香氣隨著蒸氣飄了出來。
她換了套輕便的衣服,頭髮還是原本那蓬鬆柔軟的模樣,額前的碎髮稍微服貼了些,氣色看起來格外清爽。
她一邊走出來,一邊抬手指著他,語氣帶著點理直氣壯的霸氣:「你坐床,不要站著讓我緊張。」
他失笑,聽話地走到床邊坐下,目光仍隨著她移動。看著她走向化妝鏡的背影,忽然有種「已經一起旅行很多天」的錯覺。
她坐下,動作俐落地開始擦保養品。推完最後一道精華後,順手將防曬往他那邊一丟。
「你也擦一下,今天太陽不小。」語氣自然,像是習慣性地提醒。
他接住防曬,看了看手裡的瓶子,又抬眼看向她的側臉。
她還沒上妝,膚色卻透著洗完臉後的紅潤與清透。那種乾淨自然的樣子,比任何精心打扮都讓人移不開目光。
她察覺他的視線,側過頭來挑眉:「怎樣?沒看過美女喔?」
明明是嘴硬的語氣,她卻自己先紅了臉。
他低笑了一聲,語氣不急不緩:「有啊。但沒看過素顏還這麼有底氣的。」
她輕哼一聲,嘴角卻不爭氣地上揚,假裝嫌棄地說:「少貧嘴啦,快擦一擦,我要化妝了。」
她把保養品一一收回小包後,拿起化妝包,開始上妝。
他坐在床邊,一邊擦著她給的防曬,一邊安靜看著她的動作。
她專注地補著底妝,手法細膩又熟練,不疾不徐地勾出眉型、點亮眼神。陽光從窗簾縫隙灑下,落在她臉頰上,像是替她塗了一層柔光濾鏡。
他沒出聲,卻越看越出神。
直到她最後拿出一支口紅,轉出筆頭時,才像是忽然意識到他的目光。
「你一直看我幹嘛?」她手停在半空中,眼神透過鏡子對上他。
他沒有閃躲,語氣平靜得像是陳述一件事:「看妳化妝啊。」
她一愣,有點無語地笑了:「有這麼好看?」
他挑了挑眉,語氣低低的:「不一定是妝好看。」
她啞然,嘴角忍不住揚了揚,乾脆轉身面對他,坐在床邊,低頭開始塗口紅。
她坐在床邊,專注地擦著口紅。
那是一支溫柔的玫瑰裸色,帶著些微光澤。她對著鏡子仔細描繪唇形,最後輕輕抿了抿,像是在為今天的自己,畫上一個不動聲色的句點。
他坐在一旁,看得出神。
「好了,完妝。」她轉過頭對他說。
他沒接話,只是微微傾身,目光停在她的唇上,像是被那一抹顏色牽住了視線,也牽住了心跳。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輕聲咳了一下:「幹嘛,一直看?」
他語氣低低的,帶著一點不經意的真心:「妳這樣看起來……讓我有點想親妳。」
她瞬間紅了臉,眼神有些慌,但嘴角卻沒控制住地輕輕翹了起來。
「那你就只能想想。」她抬手推了他一下,力道輕得像撫過,語氣是拒絕,但語尾卻透著些撒嬌的柔軟。
他沒再靠近,只是溫柔地笑著,眼神仍不移地看著她的唇,像是怕自己真的會忍不住。
「那等妳想親我的時候,再告訴我。」他語氣輕,像是隨口一說,卻讓她耳邊一熱。
她轉過身假裝收東西,卻怎麼也掩不住耳根的紅。手忙腳亂地把防曬往包裡一塞,嘴裡小聲嘀咕:「…誰會想親你啦。」
第十章|想和鮑魚粥結婚
他輕笑,彎腰幫她拿起放在地上的相機,語氣自然得就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此時他走到門邊,紳士的開門…
她看了他一眼,彎著眼睛笑著說:「走吧,今天吃鮑魚粥。」
他挑了挑眉,語氣帶著笑意:「怎麼覺得妳行程早就安排好了?」
「當然,我可是旅遊筆記本人。」她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他失笑,輕聲回了一句:「我真是撿到寶了。」
走出飯店後,他開車載她前往那間在地人推薦的小店。巷弄不寬,陽光斜斜地灑在石牆與木門上,早晨的濟州,寧靜又溫暖。
「就是這間,網路上說他們家的鮑魚粥有靈魂。」她一邊說,一邊雀躍地下車。
他看著她小跑兩步往前走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這麼會找,妳上輩子是美食記者嗎?」
她轉頭瞪了他一眼:「我認真做筆記的欸,不是像你,跟著我吃就好。」
「跟妳吃,不是剛好有口福?」他笑著回。
他們走進小店,點了一鍋熱騰騰的鮑魚粥和幾樣小菜。木桌上擺滿熱氣蒸騰的瓷碗,空氣裡都是香味。
她低頭舀了一勺,送進嘴裡,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哇,好吃得想結婚欸。」
他放下筷子,眉梢一挑:「跟誰?」
「跟這碗粥。」
「那我幫妳拍結婚照,要拿湯匙對拜喔。」他打趣地說。
她噗哧笑出聲,沒忍住把湯匙敲他一下:「你很煩欸。」
接著她又舀了一大口粥,這次還特地夾了一塊店家招牌的醬牛肉,咬下去眼睛瞬間瞇了起來:「這個牛肉也太入味了吧!鹹香剛剛好,配粥根本天作之合。」
他看她滿臉幸福地咀嚼,忍不住說:「妳這樣的表情,比剛才擦口紅還誘人。」
她嘴裡還塞著粥,眼神瞪過去:「閉嘴,我吃飯的時候不要撩我,會害我咬到舌頭。」
他舉手投降,笑得無辜:「好好,我只是誠實發言。」
「妳該不會每吃到一樣好吃的就想嫁吧?」
她沒搭話,只是抬起頭,眼神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接著夾了一塊醬牛肉放到他碗裡,語氣淡淡的:「你試試再說。」
他忍不住笑了出聲,低頭咬下一口牛肉,嚼了幾下後抬起頭說:「嗯,好吃。」
「我就說吧。」
「但要是因為這樣就娶妳,我們今天要不要順便去登記?」他語氣像是開玩笑,眼神卻一點不鬧著玩。
她一聽他說「今天要不要順便去登記」,才剛舀進口的粥還未咽下,突然一嗆,熱氣直衝喉頭,整個人像是被燙得一震,手忙腳亂地放下湯匙,咳得肩膀微微顫動。
他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神一緊,連忙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語氣低沉而帶著明顯的慌張:「慢一點,別急…還好嗎?」
她抿著唇,一邊輕咳一邊點頭,竭力控制呼吸的節奏,像在把驚嚇與餘燙壓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啞著聲開口,語氣平靜但不失警告:「這位中醫,食不言,寢不語。」
他微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她會用這樣的方式回應,隨即低頭一笑,點了點頭,聲音幾不可聞:「好,我知道了。」
她沒再抬頭,繼續一口一口舀著粥,動作比先前慢了許多,像是在給身體時間緩過來,也像是替剛才那一句話留一點沉澱的空間。
窗外的陽光斜斜灑入,映在她手背與碗邊的光影裡,靜靜的,不言不語。
兩人之間沒有再多的話,卻在沉默中有了一種安靜的靠近。像是一種剛萌芽、但誰也不想驚擾的情緒,就那樣靜靜地、慢慢地,落了根。
第十一章|油菜花味的初吻
陽光溫柔灑落在大片金黃的油菜花田上,風吹過,花海微微起伏,像春天輕聲說話的節奏。
她踩在柔軟的田埂上,舉起相機對著遠方按下快門,又轉過頭看他一眼,笑得像陽光裡的一縷風:「有沒有覺得,這裡很像電視劇裡的場景?」
他站在不遠處,看她腳邊的油菜花映著她的裙擺晃動,點點金光像是黏在她身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皺了皺鼻子:「你知道嗎,最近那部韓劇超紅的,男女主角就是在這裡接吻的。」
他轉頭看她,笑意藏不住地浮在嘴角:「那他們應該也吸了一口油菜花的味道。」
她忍不住笑了,轉身走進花田,腳步輕快:「現實好像不一定比電視劇浪漫。」
他慢慢跟上,低聲說:「但如果對的人在,就算聞到花粉味,也還是會記得這一幕一輩子。」
她沒回頭,卻在風裡悄悄翹起嘴角。
她站在花田邊緣,逆著光抬頭望著遠處,一陣風拂過,吹得她髮絲亂舞,有幾縷輕輕黏在嘴角。
他伸手,沒預警地幫她撥開那些擋住唇角的頭髮。指尖掠過她的臉頰,輕得像花瓣落下。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有些驚訝轉頭的瞬間不小心踩了塊鬆軟的泥地,身體一晃,差點跌倒。
他一把扶住她,手落在她的腰側,力道剛好穩住她的重心。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她幾乎能聽見他的呼吸聲,帶著那天早晨陽光一樣的溫度。
「小心。」他低聲開口,語氣裡是沒說出口的心跳。
她抬頭望他,眼底還有剛剛驚嚇後的慌亂,耳根卻不自覺地紅了。
「小心點,花田雖然浪漫,踩空也是會摔的。」他語氣輕柔,嘴角還帶著笑。
她紅著臉,耳朵也熱得發燙,小聲嘟囔:「誰叫你突然撥頭髮…嚇我一跳。」
他垂下眼看她,語氣依舊平靜,卻藏著什麼:「那下次我先說一聲再碰,好嗎?」
他慢慢靠她在進一些,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低低的:「如果是現在,我說想親妳…會太跳戲嗎?」
她愣了一下,嘴角忍不住揚起一點弧度,卻故作鎮定地撇過臉,輕哼了一聲:「誰要油菜花味的初吻啊?」
他被她這話逗笑了,聲音低低的、像被春光暖著:「所以是味道不對,不是人不對?」
她眨了下眼,慌張地撇開視線,輕聲說:「我今天還想拍很多照片,不想妝花掉。」
他微微一笑,輕鬆接話:「那我等等再撩妳。」
她咬著唇忍笑,低頭整理被風吹亂的頭髮,心跳卻仍舊紊亂,像花田深處還未安定的風。
春天的光暖暖地落在他們身上,像是默許這場還沒說出口的心動,慢慢發酵。
從碼頭搭上前往牛島的渡輪時,風有點大,她把外套的拉鍊拉到最上面,還是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他站在她旁邊,舉起手機拍了一張海上的景色,又默默轉了個角度,把她也一起拍進去。
「你幹嘛偷拍?」她側頭問,眼神裡帶著笑意。
「不是偷拍,是蒐藏。」他看著手機,不疾不徐地回了一句。
她沒再追問,只是微微撇嘴,轉頭看著船身劃破海面,濺起層層浪花。陽光灑在她的臉側,海風撩亂她的頭髮,他卻只覺得這一刻安靜得剛好。
第十二章|花生冰淇淋與中醫的專業
到了牛島,他們租了兩輛腳踏車,一前一後地在小島蜿蜒的海岸線騎行。途中有一段是上坡,她氣喘吁吁地回頭喊他:「你可以來推我一下嗎?」
他笑著踩上她的車後座,手搭上她肩膀:「抓緊,我來了。」
笑鬧聲一路延伸到島的另一頭,那裡有間白色小屋賣著當地有名的花生冰淇淋。
她正開心地舔著牛島名產花生冰淇淋,臉上滿是餘光與糖香,吃得不亦樂乎,嘴角不小心蹭上一點奶霜。
他站在旁邊看了一眼,歎了口氣,語氣輕輕的:「甜太多,脾胃容易濕熱。」
她回頭看他,邊吃邊說:「欸中醫師大人,我只是吃個冰,不會馬上上火啦。」
他沒說話,只是從包裡拿出隨身攜帶的紙巾,動作輕柔地幫她擦掉唇邊的霜,指腹剛好擦過她唇角,像一陣風輕輕拂過。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閃。
「你…你也太職業病上身了吧?這麼快就診斷出我濕熱?」
他看著她,語氣平靜得像在把脈:「你昨天晚上吃太鹹、今天一早喝了鮑魚粥,現在又吃冰。你這樣讓我很難當作沒看到。」
「所以你要怎樣?把冰沒收喔?」
「這個真的太好吃了。」她邊說邊回頭朝他晃晃冰:「你確定不吃?」
他靠著欄杆,一副職業病上身的模樣:「中醫角度,妳這樣冷熱交替,加上海風灌頭,最容易脾胃失調。」
她瞥他一眼,嘴角沾了點冰淇淋:「難得來一次,我就要吃!你不準念我。」
他無奈地嘆口氣,語氣卻藏不住寵溺:「妳這種病人最難治。」
她得意地哼了一聲,突然轉頭把冰淇淋遞過去:「你也吃一口,看看到底有多好吃。」
他本來還想拒絕,但她盯著他看,他便低頭咬了一口,眉頭微挑:「嗯,確實不錯。」
正準備吃第二口時,她眼疾手快地把冰淇淋整個收了回去,語氣理直氣壯:「傷脾胃,中醫你不能吃太多。」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像是自食惡果的醫生:「妳這報復性治療,學得倒是快。」
她抿嘴偷笑,一邊繼續吃冰,一邊慢悠悠地說:「沒辦法,被你念久了,總要學點反制方法。」
他看著她咬著冰、眼睛彎彎的模樣,忽然有點分神。
這女孩啊,不只會讓他忘了專業,有時候也會讓他忘了分寸。
第十三章|礁岩與肩膀
接著他們沿著海邊一路騎行,牛島的海風帶著淡淡鹽味,沿著海岸線騎腳踏車,是這趟旅程最愜意的時刻。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在海面上,水光粼粼,像是灑滿細碎的金箔。海風不再那麼銳利,拂過皮膚時,倒像是輕輕的觸碰。
兩人默契地不說話,只讓風聲和單車輕響填滿這段路程。
過了幾個轉彎,他們停在一處人煙稀少的礁岩邊。她先把腳踏車停好,走到海邊坐下,拍拍身旁的空位:「過來啊,這邊風景很好。」
他也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兩人都沒說話,只靜靜地望著海,呼吸同步。
過了一會兒,她慢慢往他那邊靠了靠,最後輕輕地把頭靠在他肩上。
他沒動,只是微微轉頭看了她一眼,隨後放鬆肩膀,讓她靠得更穩。
她閉著眼,聲音像風一樣輕:「這樣,很舒服。」
他低聲「嗯」了一聲,看著遠方的海面,心裡某個角落,也悄悄地安靜了下來。
時間像是暫停了。沒有遊客的吵雜,沒有行程的催促,只有她的呼吸、陽光的溫度,還有海浪一波波輕拍岸邊的聲音。
那一刻,他覺得,他可以為了這樣的片刻,留在她身邊很久很久。
他們肩靠著坐了一會兒,直到太陽略微偏西,她才微微抬頭,像是不捨地把那份靜謐放回口袋。
第十三章|燈塔與海風
「再不走,燈塔的光都要亮了。」她伸了個懶腰,語氣裡帶著點曬暖後的慵懶。
她回頭看向兩人坐著的位子,感覺像是要把它永遠記在腦子裡
兩人再次上了腳踏車,這段路比剛才更多些上坡,他刻意放慢速度,讓她能跟上。沿途吹著海風帶著鹽的氣味,鳥鳴聲不多,只剩下輪胎與碎石輕擦的細響。
終於在一段蜿蜒小道後,他們來到燈塔下方的觀景點。燈塔靜靜地矗立在崖邊,身後是逐漸轉深的天色,腳下的海潮一波波拍打著岩岸,像一首沉穩的低語詩。
她站在欄杆邊,望著那座燈塔,目光不自覺有些柔軟。
「每次看到這種地方,我都會想…如果可以在這種地方待久一點就好了。」她輕聲說。
他站在她身邊,沒回話,只是側過臉看她的側影,眼神像燈塔後那片深藍一樣安靜而長遠。
「想待多久?」他終於開口,語氣溫柔得像風。
她轉過頭來,眼裡映著餘光,嘴角彎得剛剛好:「至少太陽下山吧~」
他點點頭,低聲笑了笑:「那我就陪妳,看完今天的光走到最後。」
風吹過來,她忍不住把頭靠回他的肩膀,語氣帶點半真半假的撒嬌:「你會不會太浪漫了,跟你出來壓力好大喔。」
他沒接話,只是輕輕地側頭,看著她頭頂的髮絲在風中微動,像一整個安靜的午後都住進了這個瞬間。
第十四章|距離與風衣
離開牛島的船上,她靠在座位邊緣,眼睛微闔,像是餘韻還留在腦海裡。
男孩坐在她旁邊,兩人肩膀不小心碰了一下,她沒躲,也沒說話,只是忽然緩緩坐正,像是突然清醒。
那一點距離,安靜卻清楚。
他微微側頭看她,她正低頭拿出手機,假裝在看照片,神情平靜,卻沒再像剛才那樣靠近。
晚餐是在港邊的小餐廳,兩人各自點了餐。她還是會笑,也會聊,但像是有意識地保持著一點輕快的禮貌與自然。
他說了個笑話,她笑得很開,但笑聲裡沒了剛才那種貼近的柔軟。
等到散步時,他本來想把手插進外套口袋,問她要不要戴風衣,她卻自己先把圍巾拉高,像是也拉起了一層距離。
他沒說什麼,只是腳步默默地跟上。
走到路邊時,她突然回頭看他一眼,語氣輕快:「欸,我發現這邊晚上的海風,真的比白天冷好多欸。」
「嗯,」他點頭,語氣也輕柔下來,「記得我說過吧,海風灌頭會傷脾胃。」
她笑出聲來,終於還是像平常那樣嗆了他一句:「你少裝中醫了啦。」
突然兩人沈默不語
兩人走在燈光斑斕的港邊路上,像朋友,也像什麼快要被風吹散的情愫。
港邊風還是冷,她一邊走一邊把雙手藏進風衣口袋,腳步輕快,卻有點像在刻意保持節奏。
他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一會,終於還是開了口,語氣不重,卻像是壓抑了整個下午的心緒。
「妳是不是…在閃避我?」
她腳步微頓,但沒有立刻回頭,只是低頭看了看腳邊的地磚,像在找個穩妥的回答。
「沒有啊。」她淡淡地說,聲音聽起來像是真的沒什麼情緒。
但他沒停下腳步,走上前兩步,和她並肩,又低聲說:「我不是要逼妳做什麼,也不是在期待妳一定要怎樣回應我。我只是…不太習慣,妳突然離我那麼遠。」
她終於轉過頭來,看他。
夜色下的他眼神坦白,語氣裡沒有調情,也沒有笑意,只剩一份很單純的在意。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終於卸下某種防備。
「我有一點被嚇到吧。」她聲音不高,「我發現…我好像太快就習慣了,有你在的這種距離。」
這句話說完,她的視線飄開,像是怕他看出太多情緒。
他聽完後笑了,聲音輕得像風:「那我們就慢一點,讓妳來習慣。」
說完這句話,他沒有伸手,也沒有靠近,只是把外套的拉鍊往上拉了點,然後側過身說:「風還是很冷,要靠一下嗎?不講話也可以。」
第十五章|急診與口袋
她站在原地,沒立刻回應。內心的小劇場瞬間開打——
理智的天使戴著金圈在耳邊輕聲說:「太快了,保持距離、別失控。」
而惡魔則一邊咬爆天使一邊說:「再矜持你就單身一輩子啦小姐。」
她咬了咬牙,抬頭瞄了他一眼。
然後突然大步走向他,一手就塞進了他風衣的口袋裡,語氣理直氣壯:「也太冷了吧。」
他整個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她會這麼乾脆,視線下意識地落到她被風吹紅的側臉。
她側頭看他,語氣還帶點剛才惡魔上身的餘韻:「不是說可以靠嗎?我只是照做而已。」
他忍不住笑出聲,低低的,很好聽,然後自然地把身體稍微傾了傾,讓兩人靠得更近。
「我說了不講話也可以,妳這樣還講話,是不是在撒嬌?」他語氣帶笑,但眼神裡的溫柔幾乎要把夜色融化。
港邊的風依舊冷,但那一段路,兩人一步步走得很慢,像是誰也不想太快走出這一刻的靠近。
靠得很近,氣氛剛剛好,呼吸交疊——他正想靠近她。
她卻突然轉過頭來,笑得一臉無辜又純真:「欸你是不是要親我?可是我剛剛吃了花生冰淇淋耶…你剛剛也吃了,應該沒有花生過敏吧?」
他愣了一下,像是被她這句話打得瞬間破防,氣氛從曖昧微電直接跳成斷電。
他低低地笑出聲,無奈地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她的額頭上,小聲說:「我介意的不是花生過敏,是妳每次都這樣把氣氛搞砸。」
她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蛤?我只是很認真在討論健康問題欸。」
他深深嘆了口氣,往後退開半步,嘴角卻還忍不住翹著:「好啦,醫生今天累了,不診了。」
她沒回,只是把臉微微靠近一點,嘴角彎得有些隱藏不住的得意。
「現在掛急診可以嗎?」
她一臉認真地問,語氣卻帶著點賴皮的撒嬌。
他本來已經笑著往旁邊挪了一點,雙手插進口袋,像是要把自己從剛才的情緒裡抽出來。但聽到她這句話,還是沒忍住,又轉過身看她一眼。
他沒說話,只是微微彎了嘴角,長臂一伸,把她的手一起拉進自己的口袋裡。
「急診沒號了,但加掛勉強算你一個。」
她偷笑了一下,靠近他一點,腳步也慢了下來。兩人就這樣貼著彼此,走在微涼的夜風裡,像什麼都沒說,又像早就把話說完了
第十六章|數手指的人
她一邊走一邊數著手指,嘴裡念念有詞:「油菜花田、牛島、燈塔、花生冰淇淋…嗯,還有什麼沒去?」
牽著他的那隻手始終沒鬆開,她皺著眉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快數完了,抬頭看向他,語氣半撒嬌半命令:「欸,你另一隻手來,我數不夠了。」
他失笑,還是乖乖把另一隻手伸過來,還一根根彎起指頭,像是在配合她的遊戲般認真地數著:「這根是還沒去的小路,這根是明天要吃的黑豬肉…這根是…」
當他正要彎下無名指時,她卻突然伸手將它輕輕扳直,像是不願它被凹折進哪個行程裡。
她的眼神落在他的無名指上,沒再繼續說下去,神情忽然靜了下來。
他低頭看著她,語氣半玩笑半試探:「怎麼了?不會是想把我這根預約掉吧?」
她沒立刻回答,只是勾了勾那根手指,動作輕巧又帶點曖昧,然後抬起頭笑得燦爛又狡猾:「我是在想…你這根,要排在哪一趟行程裡比較合適。」
他低頭看著她勾住自己無名指的樣子,沒急著抽回手,反而一點一點握緊,把兩人指尖的空隙填滿。
「那妳可得想清楚,這根手指…通常是用來戴戒指的。」
他語氣不急不緩,卻像落下一句極輕又極重的承諾。
她一愣,原本只是玩笑似的神情頓了頓,臉上那點笑意卻沒散去,反而多了點說不上來的緊張與甜意。
「那我再想一下…要留在哪一趟,才值得這麼重要的用途。」
回程的車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
但那種沈默,不再像是尷尬,而是像彼此心知肚明地保留一點空間,讓剛剛那句「戒指」慢慢發酵。
她側頭看著窗外的海,心跳卻還停在他剛才握緊手指的那瞬間。
明明只是一句玩笑,怎麼會覺得心裡那麼重?
他則低頭看著她的手,還有那根曾被她勾住的無名指。
一開始只是順著她的調調,沒想到一出口,反而像說出了心裡最真實的念頭。
第十七章|拉麵與晚安燈光
回到飯店時,天色已全暗,走廊靜得只聽得到他們的腳步聲。
兩人沒有立刻分開,而是一起慢慢走向房間,腳步默契地放得很慢,像是在拖延什麼。
「今天好像過得特別快。」她輕聲說,語氣像是隨口一提,卻也藏著些許不捨。
「可惜吃飽了不能請你吃拉麵了。」
她語氣輕巧,像玩笑,卻在說完後故意沒看他,只是低頭掏房卡。
他愣了一下,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幾秒,像是還在處理那句話的弦外之音。
「嗯?妳吃不下就別勉強,我也不太餓…」他還是一本正經地接了話。
她刷卡的手頓了頓,沒忍住笑了一聲,轉頭看他,眼神像藏了一個小秘密。
「啊,是喔,那你早點休息,晚安」
門燈亮起,她推門進房,沒有多說一句話,但關門前,還是側身回頭看了他一眼——
像是給了他一個最後的提示。
但他只是站在原地,點了點頭:「晚安。」
門「啪」地一聲關上,房內的她撐著門板,嘆了一口氣:「這人…是真的不懂,還是裝的啊?」
而走廊上的他則低頭看著自己鞋尖,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拉麵啊。」
她換好睡衣後,窩進被子裡,還是忍不住拿起手機。
腦海裡反覆回放他站在燈下那句「晚安」,語氣平靜得像什麼都沒說,卻又像藏著什麼她還沒聽懂的意思。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點開對話框,打了一行字:
「明天我想去日出峰,你要一起嗎?」
訊息發出後,她盯著那行綠色的傳送記號看了好久,指尖在螢幕上劃了一圈又一圈,卻遲遲沒有等到回應。
想了想,她又補了一句:
「早上五點出發,不想錯過日出。放心,我會起床的,不用你叫。」
還是沒有回覆。
她把手機放回床頭,翻了個身,對著天花板苦笑:「我這樣會不會太積極了點?還是…他根本就沒收到?」
她拉起被子,藏住半張臉,眼神卻還是偷偷望向手機的方向。
「時間怎麼不過快一點…好想知道,明天他會不會出現在那裡。」
但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按下訊息的那一瞬間,隔壁房間的燈也熄了,只留下一台亮著螢幕的手機,靜靜地躺在床頭。
螢幕上的訊息彈了出來,靜靜停在畫面上,但沒有人點開。
第十八章|日出峰的已讀未回
清晨四點半,她準時醒來。
平常連鬧鐘都要按三次的她,今天卻在第一聲響起時就坐了起來。
她洗了臉、換好衣服,把帽子塞進背包,又回頭看了眼床頭的手機。
那兩則訊息,依舊沒有回覆。
她吸了口氣,還是開門走到走廊上。
四點五十九分,她站在他房門前,舉起手,猶豫一下,按了電鈴。
沒聲音。
她等了一會,又按了一次,輕聲說:「欸,我準備好了喔。」
還是沒有反應。
五點十分,她拉了拉風衣的拉鍊,轉身走向電梯口,又忍不住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門靜靜地關著,像昨晚一樣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悶。
五點二十分,她看了眼手機,嘆了口氣,低聲說了句:「那我先去了。」
她轉身離開,腳步有點快,像是不想讓自己的期待慢慢碎掉。
而她沒看到的是——
那扇門下,有一角紙條因為風動微微翹起。
直到她離開許久,紙條才終於被風吹出一點角,輕輕晃動著,卻仍卡在門下的一半。
上面那幾行急促的字句,只能靜靜躺著——
「臨時回台灣,沒能說再見,怕吵醒妳。
訊息可能收不到,我會再找妳。
如果妳有看到這張紙條,就…別太快忘了我。」
她終究還是出發了。
一個人搭上車,一個人走上階梯,站在山頂,望著那輪緩緩升起的太陽。
天邊的雲霞像水彩潑灑,金紅的光灑在海面,折射出萬丈輝煌。
她本以為自己會感動、會激動,甚至會想拍張照立刻傳給誰。
但她只是靜靜站著,望著那輪日出,卻怎麼也覺得——不好看。
「怎麼會不好看呢?」她輕聲自語,眼神有些茫然。
是因為日出不夠壯觀,還是……這個瞬間,少了一個人?
她邊想,邊掏出手機,畫面仍停留在那兩則無回應的訊息上。
風很大,她下意識地把圍巾拉高,擋住臉頰,手輕輕搓著空落落的手心,心裡想著——
原來,他真的只是個過客。
她坐在觀海的平台上,陽光依舊明亮,天氣好得不像話。
可她眼裡的風景,怎麼看都淡了些。
她滑開手機,又打開那個對話框。
那兩則訊息還是靜靜地掛在那裡,沒有灰掉、沒有已讀,像是從來沒被看見。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手指輕輕地滑過螢幕緣緣。
不是生氣,也不是怨。
只是有一點累了。
一段關係裡,主動太久的人,總會不小心走失在等待裡。
她沒有多想,也沒有任何戲劇性的情緒波動,只是靜靜地,點了那個選項——
「封鎖」。
畫面一閃,那個名字從對話清單裡消失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收進包包裡,抬起頭,看向遠方的海。
第十九章|一個人的旅行
風還是在吹,天還是一樣藍。
只是,她決定,這趟旅程,從這一刻開始——重新一個人走完。
可那一點刺刺的酸意,卻怎麼也壓不住。
一個人去了原本列好的每個景點,一個人吃飯、一個人拍照、一個人坐在咖啡廳裡對著窗外發呆。
獨旅不是她最習慣的模式嗎?
以前也不是沒這樣過,甚至還享受那份自由自在。
可這次,不一樣。
她邊走邊想,卻想不出到底是什麼變了。
只是每當她看見什麼想分享的風景、每次坐下來吃東西時,都會下意識地回頭、想找個人說句話。
然後才想起——這次,沒有人在身邊。
那種空虛不是轟然墜下的悲傷,而是一點一滴滲進心底,像水染進布,怎麼甩也甩不掉。
她坐在某個觀海平台的長椅上,陽光灑在臉上卻曬不熱那一塊悶悶的心。
低頭看了看手機,關於這幾天好像沒有存在過。
她苦笑了一下,心想:
原來不是不習慣一個人,
只是——
已經偷偷習慣了,有他在的那幾天。
第二十章|封鎖與錯過
她回到台灣那天,天氣晴朗,機場裡一切如常。
行李轉盤邊的廣播、拉著行李箱的人潮、計程車的排隊聲,全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像每次旅行歸來那樣,把衣服分門別類地丟進洗衣籃,打開窗戶透氣,然後去泡了一杯熱茶。
茶香瀰漫開來,陽光從窗簾縫隙斜斜灑進來,灑在她剛摺好的白洋裝上。那件洋裝還帶著濟州島的味道——潮濕的海風、咖啡廳的香氣,還有他看她時那雙眼睛裡的溫度。
她看著那洋裝,心口有點緊,卻又說不上來是為什麼。
他回到台灣後一直忙,整整三天都關在實驗室裡,連手機都沒碰幾次。
直到這一刻,夜深人靜,他才終於有時間靜下來。
房間安靜得有些刺耳,他拿起手機,劃開 LINE 對話框。
那兩則訊息還停在她出發去日出峰的那天——
沒有回覆,沒有已讀,就像被遺落在什麼時間之外。
他猶豫了幾秒,還是按下了那個通話按鈕。
自然沒有任何回應。
他怔住了,低頭重新確認一遍對話、嘗試重新開啟頁面,甚至搜尋了一下 LINE 的封鎖機制。
沒有錯,她真的封鎖他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慢慢把手機放在桌上,整個人靠進椅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原來,這就是錯過。
不是沒說出口,而是——在她等的時候,你沒來。
他閉上眼,腦中浮現她站在日出峰的模樣,那天的風,那天她一個人走的路。
「她是回來了嗎?吃早餐了嗎?有冷到嗎?」
那些他原本該問、該照顧的細節,現在只能在心裡排成一列,刺得他無處可躲。
第二十一章|公車上的空位與空白
隔天她特別早起,天還沒全亮,空氣已經悶得像是悄悄醒來的熱浪。
她提早出了門,站在公車站牌前,耳機裡播放著以前總讓她放鬆的歌,今天卻聽不進去。
一上車,她意外地找到靠窗的位子——平時上班這班車總是人擠人,今天卻空得不太像平常。
她靠著車窗,看著街景一格格退後。早餐店開始排起長隊、便利商店的店員在補貨、老伯騎著腳踏車載孫子去學校。
一切都那麼正常,像她從沒離開過。
她低頭看向手機,原本熟悉的對話框已經不在了,只剩下一片安靜的空白。
她原本以為自己是很習慣一個人旅行的人,習慣風景、習慣沈默,也習慣在不同的城市裡與自己對話。
可這次,好像不一樣了。
那不是不習慣獨處,而是心裡有個聲音,一直在問:「是不是少了什麼?」
她沒去回答,只是撥了撥額前的碎髮,額頭有些汗。
窗外陽光漸漸變亮,公車在十字路口停下,車門打開,熱風灌進來,她卻沒有覺得清醒,只覺得那件白洋裝的味道——還在心裡悶悶地縈繞著。
生活漸漸回到原本的節奏。
她照常在固定的時間打卡上班,午休和同事一起去那間熟悉的便當店,下班後偶爾繞去超市買些牛奶和水果。
電視劇追到第六集、辦公桌上的仙人掌長出新芽、洗衣籃也像從沒離開過一樣又慢慢堆滿了。
一切都在運轉,就像從沒出現過什麼插曲。
她也不再時不時地看手機,LINE 通知就靜靜躺著,她不點開,也不再期待什麼。
她開始重新安排週末的瑜伽課、偶爾與朋友們的聚餐。
就像以前她一貫的樣子。
只是偶爾在靜下來的時候——洗碗時、走進房間關燈的那一刻、或是在電梯裡等門關上的幾秒——她還是會不小心想起濟州島的風,還有那個在黑豬肉麵前用溫柔的眼神看著她的人。
她沒再去找他,也不想知道他現在在哪。
不是不想了,而是她知道,有些人,只能留在那段旅程裡。
第二十二章|花生冰與午後重逢
那天傍晚,她剛下完瑜伽課,背著瑜伽墊,順路繞到家附近的公園。
她剛上完瑜伽課,汗還沒全乾,就被午後的熱氣黏了一身。
公園轉角的叭哺攤正好還在,老伯戴著草帽,動作熟練地舀冰。
她排在小小的隊伍裡,望著那一排口味牌,眼神停在「花生」那格。
「要什麼口味啊?」老伯問。
她張口想說別的,卻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花生。」
一球冰落進紙杯,她愣了一秒,最後什麼也沒補,只是付了錢,拿著冰慢慢走進旁邊的公園。
她找了張長椅坐下,陽光照在膝頭,冰還沒吃兩口就開始融了。
她不是真的喜歡花生味——至少在濟州島之前不是。
她原本以為,回到台灣後會回到那個熟悉的自己,回到每天照表操課、清楚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的狀態。
可她還是在那一刻,毫不思索地選了這個味道。
像是身體記得了什麼,而心還沒放下。
她拿著紙杯,湯匙輕輕刮著邊緣快融化的冰,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果然還是牛島的花生味濃。」
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像一陣風,沒有預告地就闖了進來。
「吃冰的傷脾胃。」
她怔住,轉頭。
他站在兩步外,穿著簡單的短袖和運動褲,手裡拿著一瓶還冒著水氣的礦泉水,額上還殘留些汗,像是剛跑完步。
他的臉看起來有些疲倦,但眼神很安靜,很真實。
她看著他,有那麼一瞬間,時間像是沒走過濟州島,也沒走過這幾個星期。
她沒有馬上回答,只是低頭,用小湯匙搗了搗那杯快化完的叭哺。
他走近兩步,在她旁邊的椅子坐下,喝了一口水自顧自的說。
「剛好最近轉到學長開的中醫診所。」他說得像在解釋,又像只是隨口提起,「就在前面那棟新大樓,診所還沒正式開幕,最近在整理。」
她還是沒說話,只是將那最後一口花生冰含進嘴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我其實以前不愛花生。」
他望著她,有些訝異地挑了下眉。
「在牛島的花生冰淇淋真的特別好吃。」
風終於肯吹得勤快些,讓這盛夏午後的空氣稍微輕了點。
他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然後笑了一下:「那下次記得點你真的喜歡的。」
第二十三章|白洋裝的回音
那語氣輕得像一句善意的提醒,卻讓她誤以為——這是不是,是他在替她做一個告別的動作。
她低下頭,攪著空空的紙杯,突然不太想說話了。
一口氣沒吸順,心口有點悶。
她點點頭,輕聲「嗯」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也像是在回應自己。
他看著她的側臉,那一瞬的沈默像一層霧,擋住了原本該繼續前行的路。
過了一會,他又開口:「我是說……下次我們一起去吃,濟州島所有的冰淇淋店。或者……你想去哪,我都可以。」
她愣住,抬起眼看他。
這次,風正好停了下來,沒有聲音,陽光在他眼裡閃著,像那天他看她的方式——帶著一點小心,又帶著不確定的勇氣。
她沒說話,只是輕輕抿了一下勺子。
味道淡了些,卻還留著記憶的尾巴。
「我想想看吧。」她說,語氣平平,歪頭微笑的看著他。
第二十四章|診所與留號的名字
她站起來,把剩下的冰丟進垃圾桶,說了句:「我要回去了。」
他也站起來,剛想開口說「我送你」,她就接了一句:「不用,我家就在前面。」
他點點頭。
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過頭,像是隨口一問:「那個新開的中醫診所,你都幾號看診?」
他眨了下眼,愣了一秒,才慢慢笑出來:「想來調理脾胃?」
「嗯,最近睡不好。」她沒多做解釋,語氣很淡,像是真的只是諮詢個醫療時段。
「週三跟週五下午有空診,你要來的話跟我說一聲,我幫你留號。」他語氣也配合地平靜,彷彿只是在給病人報班表。
「好。」她點點頭。
說完,她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
他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穿過公園的光與樹影,直到她拐進街角,再也看不見。
風又開始吹了,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但他知道,有些事,可能正在慢慢被擱置,也可能……正在悄悄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