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資料中心的空氣混濁,牆面剝落,管線裸露,頭頂的日光燈忽明忽暗。沈醫師彎腰拖出一張老舊桌子,拍去塵土。顧淮一言不發地坐下,從外套內側取出一張金屬晶片和一部小型終端設備,放到桌上。
「那是什麼?」蘇以琳問。
「通行憑證,只有高層才有的權限。但它是假的,珮蓉臨時幫我做的。」顧淮說著,開始在終端機上輸入指令,「我們有三個小時,繞過南區邊界哨站,搭貨運線潛入北區。我已經模擬過幾次,只要掃描不出你身分,你就能進回收站。然後珮蓉會來接應你。」
他展開一張自己畫的地下管線圖,指向一段塌陷區:「這裡是監控死角,過去是舊排水管道,我們從這裡進入,接到貨運軌道,一路到北區邊緣。」
蘇以琳盯著圖紙,眉頭緊皺:「你真的打算公開那些資料?顧元禮是你父親……你一動,他會知道是你。」
顧淮淡淡說:「他早就知道我不是他的棋子。只是還沒證實而已。」
蘇以琳又低聲問:「要怎麼進18區?那不是普通人能踏進的地方。」
顧淮抬眼看向沈醫師:「我們不是普通人。一個是中央醫療廳主任,而我是他親自選的繼承人。只要不心虛,沒人敢攔我們。」
三小時後,夜色低垂。他們從破舊工棚進入排水道,濕滑陰冷的管道中傳來滴水聲與金屬回音。顧淮手持微光終端,領著路,沈醫師攜帶資料箱。蘇以琳穿著灰色作業服,帽沿壓低。
他們躲開兩波巡邏隊,終於在貨運終端藏身,搭上一輛空車廂。
車廂在晃動中前行,燈光閃爍,氣壓起伏。
抵達北區後,顧淮交給蘇以琳一個小型定位器。
「等你到了珮蓉安排的住處,啟動這個。我會在你安全後發布所有資料。」
蘇以琳緊握裝置,抬頭看他,沒有多說。
貨車停靠。簡珮蓉已在等候,一輛無標記的醫療車停在巷口。她一手拉起蘇以琳:「快,不能耽誤。」轉身離去前,她對顧淮點了點頭,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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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與沈醫師分別走進18區。這是府裡的中樞,高聳的玻璃結構內冷清靜默。兩人以高層身份刷卡通過多道門禁,無人懷疑。
他們分頭行動。顧淮進入資料統管局,從終端內部調出人口篩選紀錄;沈醫師進入病歷系統,調出終止懷孕與生命支持限額的醫療報告。每一份檔案都標註有編號、醫師、接受者、簽署官員。
數據龐雜,但清晰。沒有人能說「不知道」。
他們同步將所有資料打包進雲端備份,一切準備就緒。
這時,顧淮收到父親助理傳來的訊息,顧元禮要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