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橋殘月派)一頁過浪漫小說,再遇上不離不棄男人,要嫁給他嗎?
羅力的父親遇上了交通意外,傷勢不輕。
探病時父親卻不在病床上,護士跟羅力說:「這好幾天核磁共振儀十分忙碌,你父親剛被送往放射療區檢驗,你可以到那區直接等候他完成檢查。」
通常地置放放射線醫療器材的「區域」總讓人升起不寒而憟的感覺,羅力舉步前往,只感受到陣陣的寒氣、冷清、孤寂。
走廊上羅力突然呆在當場,迎面而來是一張熟悉的面孔,「光著頭」的女生步履蹣跚推著助行架踽踽而行,一望而知,是需要接受「放射線醫療」的病人。對方也露出訝異的神態。

還是羅力先開口,他知道自己的聲調有些走樣:「嗨!艾薇,很久不見」。
女生沒回話,急促地在旁擦身而過,一副走避的模樣。羅力心想:「再不跟著她,一定會失去她的蹤影。」於是暗地裡尾隨而上,知道了她的病房在哪。
看到父親康復得很快,羅力心頭安心不少,翌日準備湯水的時候,他多預備了另一個保溫瓶。病床上父親在睡覺,羅力帶著那多出來的湯瓶,走到艾薇的病房,探病的時間可沒人有空理會他。艾薇孤單地直滑著手機,羅力乾咳了兩聲:「我來探父親的傷,多煮了一些有益的湯水,希望妳不要拒絕。」
艾薇沒作聲,想迴避卻又避不了:「遲一會大概有人會探望妳吧,我先離去吧。」看著羅力背影遠去,艾薇急著說:「沒人來探我!」羅力怔了一下,回過頭來:「他呢?」
艾薇咬了一下蒼白的唇:「他聽到我患了鼻咽癌,見鬼似的頭也不回離開了住所,那種無情的嘴臉嚇呆了我!」
羅力嘆了一口氣:「妳的病情嚴重嗎?」「我也不知道,大概還算好吧。」
羅力笑了一下:「剛才我爸在病床上還在睡覺,我要回頭再看看他,明天我再帶給妳新的湯水吧........反正順道而已。」
艾薇沒作聲。
三年前台北下著細雨的夜,艾薇的電話響了不下數十次,沒有接聽,羅力氣沖沖地來到艾薇的家,隔著一道門,艾薇說:「不要再找我了,媽已答應了山姆的提親了。」
「是妳選丈夫抑或是妳媽選丈夫?」
「媽說的也有道理,山姆家裡開公司的,這算是比較的條件之一吧?你說呢?」
沉默了一刻:「我無話可說......只能說出我不想說的話,祝妳們幸福!但有一點是真的,我寧願妳快樂........不要帶著愧疚,開心地嫁人吧。」
羅力想起那個夜,心裡仍隱隱作痛,嘆了一口氣:「還好,時間真的可以治癒一切。」
艾薇百感交雜,病情生死未卜,最親的母親一年前走了,現在只覺得孤苦零丁,山姆拂袖而去那猙獰的厭惡嘴臉揮之不去。她有點渴望羅力的出現,但亦有逃避的矛盾衝動。
羅力真的每天來探望,逗留的時間越來越長,彼此間傾談也多了。
那夜羅力的出現有點奇怪,艾薇問:「為甚麼把頭髮剪得這麼短?」
「大概是給妳打氣吧,我也剃光了頭,代表我關心妳,支持妳。」

這舉止讓艾薇深受感動,試探問道:「還未有女友?」
「還未遇上。」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羅力突然說:「跟山姆離婚吧,我來保護妳。」
艾薇心頭一震:「我的病生死未卜,體弱、病得奄奄一息,光頭,人不似人,鬼不似鬼.....」
「不要說了,現在我也是光頭的。我愛妳是真的,那管妳變成甚麼模樣,就算最終無法醫治,我們更要珍惜在一起的時光,除非........人夾人緣,(廣東話,指那些話不投機半句也嫌多的人)我們合不來.........除非妳真的嫌棄我。」
艾薇嘆了一口氣:「為甚麼?」
「有些事情讓男人別無選擇,有些人提起愛國就像著魔似的,聽到愛國就為國家不顧一切衝鋒陷陣,而我們這類人是英雄主義,不離不棄是天生出來的,我們不是有心要去守住它,只是性格讓我們別無選擇,這種固執比我們的生命還重要........!」
艾薇仍是嘆了一口氣:「看來,我從未了解你。」
「不,只是妳從來不曾給我機會,所以.......!」
艾薇突然握著羅力的手:「你還會對我說情話嗎?」
羅力想也不想:「我愛妳!」「真的?」
「真的,我愛妳!三年前我生不如死,就算再痛一次,我還是心甘情願,天啊!我為何要遇上妳,為何這樣愛妳?」
為甚麼女生這麼喜歡聽「我愛妳」這三個字?山姆飛快地在離婚文件上簽署,並且如釋重負。艾薇很快康復,後來真的嫁給了羅力,生了一子一女,今年子女上大學了,一家長居某近海邊的小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