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朋友的母親最近往生,老人家之前有表態不願插管,但在昏迷無意識後,朋友禁不住醫院,親友,家人的壓力,還是給她插了管。這樣過了一個月,終於在老人家短暫醒來,要求回家後,家人下定決心拔管帶她回家。老人家ㄧ天後平靜安詳的往生了。
在醫療進步,而醫療系統也傾向limiting risk of families suing them/litigation, 想要在沒有侵入性治療的情況下往生,變得很困難。
我也曾經面對一樣的抉擇。照護爸爸多年,從八十出頭到九十歲,他幾乎每年至少會住一次院。
新冠疫情期間住院那次,他被肺炎消磨的完全沒有精神,醫院工作人員全是外國人,翻譯最多一天出現ㄧ次。因為新冠管制,家人只能短暫探視不能留下。美國醫院食物有真的很難吃。他數日不願進食。
我每天來探視,醫院主治醫師,一位很高的ABC,態度冷漠,一味叫我給爸爸插管餵食,醫院不要擔爸爸餓死或營養不良的風險。
但是我做research 並與其他醫護人員討論後,知道以他的狀況,一旦插管,就很難再回到自己進食,也高度增加他感染的風險。他臥牀多年,生活品質已經很差了,剩下的唯一生活樂趣就是吃。
我堅持不插管,看他時帶他喜歡的東西給他吃,很幸運的他慢慢恢復,回家後已能照常進食。
他最後ㄧ次住院那次,我又面臨了插管的抉擇。這次他情況比之前住院嚴重非常多。他發燒,血氧大幅下降(反反覆覆),肺裡積了許多痰,也幾乎都在昏睡中。
這次醫院的肺部專科醫生來和我討論治療。他認爲以他的情況,只有動手術做胸腔引流有希望治癒。但是以他的身體狀況,他應該無法撐過麻醉和手術。繼續以藥物治療成效不大,而且他也需要插管以維持營養。
我和他解釋爸爸之前說過想回家。既然沒有會很有效的治療,那我希望能盡量減輕他的痛苦和不適,並繼續支持醫療(palliative care). 這位美籍印度醫生說他非常理解,並沒有給我施壓要插管,也聽家屬的意見不急救(以爸爸的狀態,CPR應該就會折斷肋骨了)。幾天後,爸爸安詳的在睡眠狀態下往生。
唯一我後悔的是,他肺裡很多痰時,我讓醫護人員抽痰,執行該程序的護理師因為有幾位年輕的護理實習生在旁觀摩而分心. 結果竟然抽出鮮血來。因為他管子磨破了爸爸的氣管。讓他多受了痛苦。
Looking back, those were the hardest decisions in life. Though I did try my best to help keep my dad comfortable and maintain his dignity throughout this journey. At the end I have no regret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