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嗎！？」曉彤的聲音像玻璃撞上金屬般尖銳，「一個受過訓練的軍人，只要進來避難所，用一隻叉子就可以把我們全殺光！」
祐誠沒動，只是平靜回答：「所以我才說，我會親自確認。我不會讓任何人直接進入核心區。」
語婕一聽這句話，火氣整個竄上頭，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她踢倒，金屬聲在地下一層的牆面迴盪。
「你有問過我們嗎？有嗎！？你就這樣出去，跟他們密談一輪，回來就說要多帶一個陌生人進來！我們是什麼？背景板嗎！？」
祐誠眉頭微皺：「語婕，冷靜點——」
「我不要冷靜！」語婕打斷他，眼圈已經泛紅，聲音幾乎顫抖，「我們辛辛苦苦守這個地方、每天記錄物資、計算熱量、統計用水，你一句話就決定要多一張嘴、多一雙眼睛？你知道我們花了多少努力才讓這個避難所夠活下去？你知道嗎？」
祐誠沉聲回答：「我知道。我看過，最近因為天氣太熱大家都沒胃口，我們一天都只吃一兩餐——這兩個月的熱量攝取比預估少了50%，我們還有餘裕。現在就補進人手，未來會是優勢。」
「你在說什麼鬼邏輯……」語婕喃喃道，然後爆吼出來：「那是人欸！是陌生人欸！不是什麼工具！不是模型裡的數據！你能保證他不會趁我們睡著的時候把水庫毒死，或偷偷開門讓別人進來！？你敢嗎！？」
曉彤臉色鐵青，一直沒說話，直到這刻才低聲開口，聲音反而比語婕更冷：「這是我們最後的地方了。我不想連這裡都變得不安全。」
「他要是間諜，就算不動手，他只要每天走一圈、掃一遍雷達圖、偷看我們的計畫……我們所有底牌就全攤了。」
祐誠看向她：「所以他進來後，我會親自盯著他。行為記錄全開，行蹤監控、設備限制、寢室遠離我們三人，沒有任何單獨作業機會。」
「這你說了算嗎？他們送來的如果是那種擅長演戲的怎麼辦？你還會信？」曉彤咬著牙，語氣裡不只是不滿，而是一種深層的不安與懷疑，「他要是長得像個無害的人，我們就全信了？」
「我們不信任何人。我只信我們的預備方案。」祐誠冷靜地說。
語婕這時已經快要哭出來，嘴唇發抖，聲音顫抖：「我真的受夠了。我受夠你那種什麼都自己決定的態度……」
她轉身大步離開，怒氣像濃霧一樣殘留在空氣裡：「下次再讓你自己去談判，我就是白癡！」
門砰的一聲關上，留下曉彤站在桌邊，雙手緊握。
她低頭不語許久，終於只吐出一句：
「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什麼。」
祐誠沒回答，只是靜靜坐在椅子上。桌上那張交換請求單，依然平展在燈下，四個條件排得整整齊齊——
- 交換人員必須願意長期留在黎明谷，不作短期派遣或情報交換用途。同時黎明谷也會善待交換人員。
- 不得私下攜帶武器或隱藏通訊設備進入避難所，有武裝必須交出給黎明谷保管。
- 必須接受試用觀察期，期間不得要求單獨行動。
- 原組織不得主動聯絡，除非黎明谷方提出需求。
像是一場他決定下的賭局，而不是所有人願意一起玩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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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過去了，語婕一句話也沒和祐誠說。
不只是語言的沉默，而是一種深層冷凝的封鎖——她不回應他投過去的任何問題，就連碰面時的眼神，也像在用刀剖他。
祐誠沒有強行解釋。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只會讓情況更糟。他選擇忍耐，選擇等待。
相比之下，曉彤的態度則開始出現細微轉變。
一開始，她跟語婕一樣難以接受這個決定。但在她一遍遍在腦海裡模擬可能發生的危機時，某個念頭悄悄浮現——也許祐誠並沒有錯。
她開始列清單，把所有防身武器一一比對。
槍？她懂得原理，卻沒有實戰經驗。而且除了操作問題，還有保養與彈藥補給的隱憂。左輪、散彈槍這些簡單武器，一旦子彈打完就只能拿來當棍子揮。
刀？必須近身、必須狠、還要會用。她很聰明，但不擅長殘忍。
電擊器、辣椒水？頂多震懾一兩人，真遇上有計畫的攻擊根本不夠看。
至於高科技武器——像之前討論過的震盪彈、聲光干擾裝置——她評估過，能自製的版本都太不穩定，能量模組也吃緊。而且維修難度高，一旦壞掉，就只是高級廢鐵。
最後她翻起避難所的存糧清冊與能源紀錄，發現祐誠說的沒錯——天氣炎熱、活動減少，他們的日常消耗比模型預測還低。即使多一個人，只要謹慎管理，也不會讓系統崩潰。
這晚，倉儲層燈光昏黃。曉彤坐在她的工作臺前，猶豫了一陣，最後放下焊筆，走進樓下正在整理通訊模組的祐誠那邊。
「我有個問題。」她站在門邊。
祐誠抬頭：「嗯？」
「你心中有什麼樣的人選條件嗎？」她問，語氣不再是質問，而是帶著審慎思索。
祐誠愣了一下，然後點頭：「我希望他……或她……年紀稍大一點，不會讓人有壓迫感，反而能讓大家比較安心。最好有豐富的實戰經驗，知道怎麼應對突發狀況。但同時——也要是一個願意相信我們的人。」
曉彤沒馬上回話，站在門邊想了一會兒，才說：「我希望他是個讓人很有安全感的人，不一定要多能打，但要有種……能靠得住的感覺。或許吧……我們真的缺一個這樣的角色。」
祐誠的眼神柔了些，微微點頭。
「恩，這一路走來，我越來越覺得我們實在需要這樣的人。未來我們還要走1200公里，去那個沒有人知道存不存在的庇護所……事情絕對不會像我們原本想的那樣簡單。不是只要躲起來、封門、當烏龜就能活過去的。」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裡有種沒說出口的重量：「總有一天，我們會被逼著走出去。到時候，不能只有理智、只有模型、只有假設……我們需要能撐住前線的人。」
曉彤輕聲「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回工作間。
她沒有表態贊成，也沒有完全接納這個決定。但這晚，她沒再更新武器方案清單，而是打開避難所的結構圖，開始思考一件事——
如果真的要多一個人進來，哪裡最適合設置觀察點、哪裡最容易封鎖行動。
那是某種程度的接受，也是一種默默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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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地下避難所的氣氛雖然沒有明說，卻冷得像冰窖。語婕仍然沒和祐誠說一句話。她把自己的工作區域與寢室通道刻意錯開，連吃飯也等祐誠吃完才出現，就像在劃出一條無形的界線。
曉彤看在眼裡，原本也覺得這樣僵持下去沒什麼不好——讓彼此都有一些冷靜的空間。
她不喜歡多一個人這件事，甚至在第一時間幾乎是本能地反對。但經過仔細分析後，她意識到：如果他們真的要面對風暴、遷徙、甚至外部威脅，那這個選擇未必是錯誤的。
某天深夜，語婕坐在醫療間翻看倉儲點盤點表，一邊記錄用藥狀況，一邊悶著氣喝水，曉彤走了進來，坐到她對面。
「……要是你現在想說服我，我建議你出去。」語婕低頭不看她。
「我不是來說服你。」曉彤語氣平穩，「我只是來說我的想法。」
語婕抬眼，冷冷看著她。
「我分析過了，」曉彤繼續說，「我們現在所有能取得的防身裝備都沒辦法短期內有效自保。要嘛太難用，要嘛用完沒得補。你也知道，就算祐誠多理性，他沒辦法打架。你、我，也不是實戰型的。」
語婕皺眉：「所以我們就要放一個不認識的人進來？還給他鑰匙和沙發嗎？」她的手在抖，很輕微，但連筆蓋都沒法扣上。
「我們可以不給鑰匙，也不用給沙發，」曉彤淡淡道，「但我們得先搞清楚，是不是所有的不信任都是基於實際風險。還是只是因為我們不想改變現狀。」
語婕咬牙，不說話。
「你很生氣他沒先問過你。」曉彤語氣放軟，「我也很生氣。我也覺得這不該是他自己決定的事。但……我們是不是該先問問自己：如果這個人真的能幫上忙，我們要不要給一次機會？」
沉默許久。
語婕垂下眼，手指緊抓著水杯邊緣，最後嘶聲說：「……我不信他那麼天真會挑個完美的人來。」
曉彤聳肩：「我也不信。」
語婕又沉默了一陣，才低聲開口：「那我們至少要自己確認。」
「可以。」曉彤點頭，「這我支持。」
語婕抬起頭，眼神像刀子：「我還是很生氣，但我要親自去。跟他一起，去現場看人。如果我覺得不行，這個人絕對不能進來。」
她語氣裡帶著強硬的決絕。
曉彤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小聲地補了一句：「我會幫你準備那套監控模組，就算他進來，我們也不是無防備的。」
語婕沒回應，只是轉身走回自己的休息區。但她的腳步聲，不再像前幾天那麼重。
她不是準備放下戒心，而是決定握緊刀柄，親自看清來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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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4個月。
落日將天際染成橘紅，氣溫終於從白日的灼熱退下幾分。風仍是悶的，但至少不再像前幾週那樣像吹風爐。
祐誠、語婕與曉彤站在避難所外的開闊坡道上，靜靜等待。
今天是約定好的交換日，他們已經先用無人機確認過附近安全沒有埋伏。這是一場不允許出錯的會面。
不久後，一輛軍用吉普車沿山徑緩緩駛來，在距離避難所約三十公尺處停下。灰塵揚起一陣薄霧，車還沒停妥，一道金髮人影便從車上躍下。
「嗨！我叫卡洛林！」她聲音洪亮，嘴角帶笑，背對陽光看不清表情，卻一身軍訓氣勢。
語畢，她掃了一眼現場的三人，眼睛一亮：「哇！你超可愛的欸！」她指著曉彤，語氣像是看到什麼新玩具。
接著又望向臉色臭到不行的語婕：「你那種冷艷氣場，很像以前的教官，我喜歡！」
語婕眉頭跳了一下，還來不及反應，就見卡洛林轉身從吉普車後車廂扛出兩個軍用背包，動作毫不費力，然後「咚」一聲全丟向祐誠。
「我的東西都在這邊啦！」她爽朗地說：「你是這邊的老大吧？交給你檢查囉！」
祐誠一時沒多想，雙手接下背包——
下一秒，膝蓋一彎，整個人被壓得跪倒在地！
「咳——」祐誠臉色瞬白，努力不讓自己倒得太難看。
「哇！你還好嗎！？」卡洛林驚呼，伸手要拉他。
但是恩羅先出手，他輕鬆將那兩個看似普通的軍包一手一個提起，動作熟練如常人拎購物袋。
「不好意思，這孩子的東西裝太滿了……」他語氣平靜，表情帶點無奈，「這是我女兒，以後還請你們多多包涵。」
三人瞬間愣住。
「她是你女兒？」語婕反射性問。
「對。」恩羅點頭，「她一直吵著要離開基地，我原本不想讓她跑來這種地方。但我想……她可能會跟你們合得來。」
他看向卡洛林，語氣沉了些：「我已經交代她要聽你們的話。如果真的不能接受，她會自己回來。」
「抱歉抱歉，我以為你接得住啦！」卡洛林尷尬道歉，眼裡卻沒有絲毫緊張，反而像是剛打壞了學校的花盆。
她站直身體、轉身舉手敬禮：「長官，請問下一步指令是？」
祐誠拍拍膝蓋，站起身來，臉色尷尬卻盡力保持平穩：「我們這邊沒有什麼長官，大家是夥伴——」
「是夥伴就不會獨斷決定！」語婕冷冷插話，語氣裡的怒火仍未熄滅，眼神像要把祐誠射穿。
一瞬間，空氣重新凍結。
恩羅看著三人間緊繃的氣氛，沒有多說，只是拍拍卡洛林的肩：「就這樣吧。基地那邊還有任務，我得先走了。」
他臨走前特地再看了卡洛林一眼：「要好好跟人家相處啊，別太快惹人翻臉。」
卡洛林挺胸、敬禮，笑容爽朗：「保證任務完成！」
吉普車揚塵而去，只留下四人佇立在逐漸暗下來的山道上。
語婕冷哼一聲轉身先走，曉彤則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兩個背包，又看向卡洛林那纖瘦的手臂，開始快速計算肌肉密度與爆發力。
祐誠站在原地，揉著膝蓋，低聲喃喃：「……應該先問她背包幾公斤的。」
卡洛林突然立正站好，舉手敬禮。
「長官，有需要檢查隨身物品嗎！？」
語畢，她毫無預警地開始脫衣服。
「等等——！」語婕一個箭步想阻止，已經來不及。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卡洛林已俐落地脫到只剩內衣與短款軍用內褲，毫不在意自己站在晚風中，雙手一攤像在接受徵兵檢查。
「是的長官！」原本要繼續將內衣內褲脫掉的卡洛林，立即停止動作。
語婕頭皮發麻，舉手高喊：「停！這樣就夠了！快、快把衣服穿起來！」
而曉彤則盯著她那一身精實的肌肉結構，看得嘴巴微張——
線條乾淨漂亮的六塊腹肌、包覆著爆發力的腿部肌肉，每一寸都像軍用訓練手冊裡畫出來的標準解剖模型。
「……這真的是活體嗎？」她低聲喃喃。
祐誠則輕咳一聲，試圖把空氣拉回正常軌道：「那個……我要打開妳的背包檢查一下，程序需要……」
「沒問題，長官！」卡洛林立刻彎腰拉開背包拉鍊，神情滿是配合與朝氣。
第一個背包打開——全是武器。
折疊式步槍、短槍、備用彈匣、非致命性武器、伸縮棍、軍規繩索、止血帶，每樣都排列得像戰備展示。
第二個背包則是戰術用品：乾糧包、水袋、GPS、夜視鏡、簡易維修套件、備用能量棒、以及——兩套折疊過的小型睡袋。
衣物與個人用品？幾乎沒有，只有一套替換內衣和牙刷。
語婕看完這些，毫無預警地一巴掌拍在佑誠的頭上。
「你幹嘛翻女孩子的東西啊！變態嗎！？」
「……不是說好要檢查……」祐誠捂著頭，一臉無辜。
卡洛林哈哈笑出聲，毫不在意剛才的突襲：「沒事沒事，我很習慣別人檢查我的東西，長官——咳，不對，應該叫你們什麼呢？」
曉彤終於回過神，小聲問：「……你想知道我們的名字？」
卡洛林蹲下身，雙手背後，眼睛直盯著她笑：「可愛的小妹妹長官，我想認識妳！請問你叫什麼名字呢？」
「我叫……黃曉彤。」
「連名字都好可愛……可惡，口水差點流下來了。」
曉彤倒退半步，臉頰微紅，不確定自己是被嚇到還是單純臉皮薄。
語婕皺眉，語氣冰冷地補上一句：「我叫周語婕，旁邊這個白癡叫林祐誠，以後不要叫我們長官，叫我們的名字就好。」
卡洛林立刻立正：「是的！長官——咳，不對，周長官！」
語婕瞪她，她立刻收嘴：「明白，語婕。」
祐誠抬手想說什麼，但卡洛林已經大聲宣布：「那就來開始進駐程序吧！」
她準備彎腰提起背包。
「等等！」語婕伸手阻止，語氣堅定：「背包讓那個笨蛋拿就好！」
「！！！」祐誠嘴角抽搐，臉上浮現不可置信的表情。
卡洛林一臉為難地看著他：「欸……你真的拿得動嗎？」
「……我可以試試看。」祐誠咬牙。
「那……不行的話我再幫你。」卡洛林一臉燦爛，完全沒覺得這有哪裡奇怪。
曉彤悶笑，語婕則轉身走進通道，冷聲拋下一句：「跟上。」
就這樣，末日避難所正式迎來了第一位外人。
而這個外人，顯然不是個容易被忽略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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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來得很快。
語婕一邊帶著卡洛林走過避難所各層設施，一邊細心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語婕本想帶卡洛林「安靜」導覽一圈，結果變成大型學校遠足活動。
「哇！這是什麼？食物儲藏庫嗎？我可以進去看嗎？哇——你們分類也太仔細了吧！」
「欸欸欸，這是什麼按鈕？不能碰？好，我知道了，我有自制力。」
「你們真的自己改造了整棟倉庫？這不科學欸！還是……你們有什麼秘密武器？」
她一路走一路問，一秒也沒安靜過。語婕一路微笑、點頭、提醒、觀察。
但觀察久了，她發現一件事：這個人，真的不是在演。
她不是沒防備——而是沒有把自己當作威脅。她對每樣東西都感到興趣、對每個人都真心好奇、對每個房間都發出「好酷」的讚嘆聲。
語婕故意帶她經過通訊設備間，卡洛林只是興奮問：「這台是不是可以接星鏈訊號？欸欸我也想學耶，我爸不讓我碰這個！」然後轉頭又被曉彤桌上的小型監視改裝模組吸引走。
不是藏得很深，而是——沒有在藏。
語婕一開始想做心理分析，到後來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片場。
她最後只能默默記下一筆：「行為反應全開型，無偽裝傾向。疑似……黃金獵犬型人格。」
吃飯的時候更誇張。
曉彤煮的速食拌麵、配玉米濃湯，還是加熱版的，結果卡洛林一口吃下去就爆發驚呼。
「你們這裡伙食也太好了吧！這比我們基地軍官專用的食堂還好吃耶！而且湯裡有肉！有肉耶！末日還有肉超扯的好嗎！」
祐誠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只有肉末。」
「但還是肉！」卡洛林感動到快哭。
語婕忍不住嘆氣：「你以前到底過得多慘？」
吃完飯，她洗完澡換上灰色棉T、頭髮還沒乾就一屁股倒在床上：「我今天超級開心的，你們人好好、食物又好吃、設備超帥，這是我這幾年過得最幸福的一天……」
語畢，她秒睡。
真的就那種，語音還沒結束就鼾聲起來的那種睡。
祐誠默默啟動監視系統，把事前設定好的鏡頭對準她房門，接著戴上那條灰色手環——只要她深夜亂跑到禁區，馬上震動示警。
三人回到控制區的工作桌，準備進行「第一次觀察報告會議」。
語婕翻著手邊的筆記：「我看不出她有問題。眼神、步伐、語調、反應，全部都一致到不像演的。」
曉彤點頭：「她問我怎麼改無人機的時候，一臉真心想學的樣子……還說『我以後可以幫你一起做偵查模組嗎？』超可愛的。」
祐誠皺眉：「還是照原計畫觀察一週比較保險。」
語婕語氣立刻冷起來：「所以你不信我的專業？」
祐誠：「不是……我是覺得……人是我決定放進來的，我應該要多負點責任……」
「是『我們』，不是你！」語婕眉頭跳動，「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記得你不是一個人在搞事？」
祐誠：「我沒說不是啊……」
「你那個表情根本在頂嘴！」
「我哪敢！」祐誠舉手投降。
曉彤一邊翻著筆電畫面，一邊忍笑：「你們這樣吵下去，我都懷疑誰才是最不穩定因子了。」
語婕回頭：「你說什麼？」
「沒、沒事……我在記錄今天觀察報告。」曉彤立刻裝乖。
她的螢幕上新打了一行字：
《Day 1觀察結論：新住戶極度熱情，防備心為零，三人心理防線已全面失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