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見到齊邵奇要走,我還是忍不住的開了口:「等一下!」
「喔?」他回過頭來,一臉戲謔:「想通了?」這態度,很是輕浮,而且十分的不禮貌,尤其是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笑話一樣,把我看得渾身燥熱,坐立不安。
「我……」低著頭,緊咬著唇邊,這種趕鴨子上架的方式,真的很令人厭惡,可我不得不開這個口。
「還沒想清楚?」齊邵奇嘆了口氣,一臉的不耐煩。
「……」我搖著頭,卻什麼也沒有說。
我不知道我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想法,有對於自身處境的不甘,也有不願意低頭的倔強,在齊邵奇面前,此刻的我大概就像是個笑話吧?
我是個在家族裡不得勢也不得寵的花瓶,多年努力的掙扎,卻沒有半點成效。
這些我都清楚、都知道的……可我不甘心,即使到了這一步,我仍舊沒有放棄的打算,但似乎,我走到頭了。
我緩緩開口道:「幫……」
「嗯?」他故意抬手在放耳邊,用手掌做出傾聽狀,裝模作樣的大聲回應。
「幫……幫幫我……」我努力的從喉嚨中擠出聲音。
「想通了?」他再次向我提問。
看著他的臉,正對那張逐漸嚴肅的臉孔,我頹然的點了點頭。
「回答我。」他毫不留情的低喝。
「想通了。」我痛苦地閉上眼睛喊道:「請你幫幫我。」
「好。」耳邊傳來了他簡短的回應。
還不等我反應過來,他就自顧自地坐回位子上,打起了電話。
「你、你這是?」我一臉狐疑的看著他。
「噓!別吵。」把手指豎在嘴前,他表情嚴肅的警告道,隨後就無視我,開始跟對方聊了起來。
電話應該是打給他說的那個年輕人的,前面他們說了很多,從他們說的內容聽起來,剛才齊邵奇跟我說的,好像全都是真的?
說到一半,就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之後,齊邵奇這才有些謹慎的開口:「……不會是你那邊的人吧?」
「嗯?」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他突然站了起來。
「厲家?」這一次,齊邵奇的聲調顯而易見地拔高了:「這又是怎麼回事?他們不是一掛的嗎?怎麼厲家的人反而被殺了?」
什麼意思?那個人,真的是擊垮了厲家嗎?而且跟那個太子爺有交情?
真是令人不敢相信,沒想到這些事情竟然沒有參雜半點水分,我還以為其中會有部分事實是誇大的呢。
然後,漸漸地說到了最近的一些事情,莊氏……
「很簡單,體量問題囉。」齊邵奇嘆了一口氣,耐心對著電話另一邊解釋道:「以莊氏目前的規模,根本不可能承接厲家的產業,所以你這假設沒有說服力。」
聞言,我馬上拿出了手機,開始查了起來。
莊氏……莊氏……找到了!一個體量不大的家族企業,不過最近好像過得不太好。
看著家族那邊存留的檔案,這個莊氏好像是跟厲家綁定的,算是厲家的附屬了,也就是說,他們的經營危機應該跟厲家的倒台有關係,我饒有興致的順著這條思路查了下去。
正當我看得津津有味的時候,就又聽到了齊邵奇說出驚人的內幕。
「莊瑞,即使他搭上了整個莊氏,全部的體量也比不上厲家的十分之一,上次我查的資料還記得嗎?你看看里卡諾在國內的銷售數據嗎?那種規模,莊氏花十年都不一定可以消化的乾淨,換句話說,要是莊氏嘗試接手,第一個撐不住的肯定是他們自己。」
里卡諾?這個名字好熟悉……思索了一會之後,我還是沒有想起這個名字來,鬼使神差下,我順手在家族的資料庫裡,隨手打上了里卡諾這個名字,然後開始搜索。
毒梟、罪犯、性產業跟武裝勢力等代表著危險的字眼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裡面的條條件件都是被深紅色的字體嚴重標示,無不表明對方的可怕。
為什麼會扯到里卡諾?我忍不住用審視的目光注視著齊邵奇。
可能是隱約察覺到我正在看他吧,突然一個回頭,他也朝我看了過來,在迎上我質問的視線時,他也回了一個別多管閒事的眼神。
之後,他又開始了跟對方的交流,完全把我擺到了一邊。
無聊的時光總是顯得格外漫長,聽著他的電話,我只有感覺到無比的枯燥,由於瞭解的不夠全面,我甚至不能從他們的對話中,挖掘出對我有利的消息。
突然,他看了我一眼後,突然改變了說話的態度。
「你那邊需要多少人力?監視範圍又有多大?」齊邵奇謹慎的向著對方確認道。
幹嘛?剛剛看我那一下……想到了方才他所說的監視範圍,該不會是要把我拉下水吧?
「你剛剛說的是認真的?」齊邵奇的聲音低了不少,連態度都有了變化:「老實告訴我,是不是?」
看到他表現的越來越認真,我開始意識到事情好像有些不一樣了,與此同時,我的心臟也莫名的越跳越快。
女人的第六感?連我自己也說不清楚,可我就是覺得,現在他在做的事情應該跟我有關。
然後,他側過頭看了我一眼,那眼中,像是在問我有沒有把握。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我做些什麼,不過就我對他的了解,應該是在問我剛才他提到的監視問題。
所以,我想都沒想,完全沒有半點猶豫的就朝著他點了點頭。
見我承諾之後,他的臉上露出了有些狡黠的微笑,然後跟對方暗示道:「如果只有我齊家,那肯定是做不到的。」
不知道對方跟他說了什麼,但齊邵奇的眼中漸漸的有了笑意。
「可以嗎?」他一邊朝我回了個OK的手勢,一邊小心翼翼地跟對方確認道。
不一會,就看他滿臉喜意的解釋齊邵奇:「楚家跟我們齊家不同。我們齊家做的是運輸行業,要大規模活動自然容易被人盯上,但楚家的主業在餐飲方面,他們名下有不少小餐館和飯店,這些經營動態就算看起來活躍一點,也沒那麼容易引起注意。所以……」
嗯?想用我這邊的通路當成監視網?也就是說,需要把眼線鋪開在整個城市裡囉?這的確不是隨便哪個人都能做到的,不過,我這邊……
我開始默默地計算起了各項花銷跟部屬,還有對於對方目的的揣測。
犯罪的事情當然是不可能配合的,更何況他們一下這個幫派那個盟會的,還有里卡諾這個國際罪犯牽扯在裡面,不過,如果只是以市場調查的名義,好像也是能幫忙做不少事情。
突然,身邊的齊邵奇猛得叫了出來:「這好辦呀」
我被他這一叫嚇了一跳,差點連手機都摔了。
正當我要罵他的時候,就見他興奮的拍手叫好道:「我可以安排你們兩個見一面。」
見一面?說我嗎?跟那個年輕小男生?我一臉詫異的指了指自己,然後就看他敷衍的點了點頭,表示沒錯之後,他又轉過頭去說著自己的話題。
我正想抗議呢,又聽到了他自做主張的安排:「明天中午,我安排一頓飯局,請你們出來吃頓飯,互相交流交流,認識一下,如何?」
他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心急,好像趕鴨子上架,又好像是怕對方反悔,總之,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反正那語氣聽起來就讓我感到非常的不爽。
很快的,一通電話也到了尾聲,最後,他一臉燦笑的掛掉了電話,看上次貌似對於這次的安排十分滿意。
而我,則是冷冷地朝他看去,然後雙手插腰,語氣不善的開口道:「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想要我幫你辦的事情,搞定了。」他樂呵呵的回答。
我指了指桌上的那張照片道:「所以剛才跟你打電話的人,就是這個弟弟?」
「對呀,就是他。」他滿不在意的點著頭補充:「你應該也聽到了吧?明天記得早點來我這,我請你們吃頓飯,順便介紹你們雙方互相認識一下。」
「你認真的?」我忍不住的喊了出來:「我以為你隨便說說的。」
「當然是認真的呀。」他理所當然道:「你都這樣了,哪有什麼時間給你慢慢來,要就動作快,趁熱打鐵。」
「……」我眉頭緊鎖:「這樣會不會太草率了?」
齊邵奇語帶嘲笑道:「草率?不然要怎樣?總不是要我拿著你的個人檔案過去跟他交換,等你們都看過對方的資料後,雙方互相都看順眼了才找機會給你們湊一對吧?」
被他頂的無話可說後,我只好默默接受了這個安排:「我知道了,那就照你說的做吧。」
「這還差不多。」他一邊碎碎念著,同時給了我一記白眼。
不理會他的吐槽,我直接轉移話題道:「那你剛才跟他說的……」
「喔~那個呀。」他得意洋洋的揚了揚眉頭:「其實這正好就是我給你們牽線的機會。」
「機會?」我好奇的反問。
他一臉認真的解釋道:「剛才在電話裡你也聽到了,這次牽扯的範圍很廣。」
這倒是,我理解般的點了點頭。
見我點頭,他繼續說明:「他那邊剛好出了問題,找來的人不夠聰明,所以出了點紕漏,這才給了你機會。」
「所以,你是要我利用這次的合作,給他一個好印象?」我趁機搶答道。
他著拍手表示:「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一方面是希望藉此可以讓他對你有個好印象,但最主要是,只要有了這次的合作,那麼之後你想要接近他,才會有合理的理由。」
「什……」我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道:「這不是搶著把自己送出去嗎?」
「唉呀~幹嘛說得這麼難聽。」他不在意的擺了擺手:「這是追求,才不是搶著送自己呢。」
「不都一樣嗎?」我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直接就朝著齊邵奇吼了出來,甚至都忘了維持自己的淑女形象。
他嘲諷的扯開嘴角,笑著朝我反問:「那你想成為聯姻工具?還是說你有把握從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親戚的威逼中逃出生天?」
他一臉怒容的朝著我低喝道:「起碼我給你的這個機會,你還可以自己考慮,甚至有努力為自己拚搏一次的機會。」
「我……」我張了張口,被他的話堵的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從哪邊開始反駁。
「不管最後結果怎麼樣,至少先去嘗試吧,你現在是什麼狀況,難道你還看不清形勢?」
他的手指隨著他的指責,每說一句就朝我戳一下,一次次的扎在我的心窩上,像把鈍刀,凌遲著我。
「是我太過武斷了,對不起。」我緩緩低頭表達著內心的歉意。
只聽他輕輕地嘆了口氣:「楚姐,別怪我把話說的難聽,可你真的沒有時間了。」
我沮喪的看著他道:「所以我才會這麼急著想找到突破口呀,而不是用這種……」
說到一半,我收住了口,才剛說自己武斷,這時如果再次跟他抱怨,那就是出爾反爾,是在打自己的臉,所以我尷尬的閉上了嘴。
但齊邵奇是什麼人,好歹也是跟我相處多年的小滑頭,即使我沒有說出來,他也猜得到我心裡的想法。
不過他也沒有再繼續追著我不放,而是笑著換了一個方式道:「楚姐,我知道你一直想靠自己走出條路。」
我緩緩抬頭,一臉不解地看著他。
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介紹那個人給我?既然明白我的目標,為什麼又要我用這種把自己送出去的方式?
齊邵奇朝我笑了笑,然後繼續說明:「靠自己,不代表不能找個幫手,不代表就不能有個陪著你一起努力的人。」
說著說著,他再次推了推被他拍在桌子上的那張照片道:「這小子很變態的,不是指人,而是腦袋。」
此刻,我隱約猜到了齊邵奇心裡的想法,有些不確定的開口:「所以,你的意思是……」
「別聽我的片面之詞,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他繼續解釋:「即使最後你們沒辦法走在一起,最起碼也能給你帶來意料之外的好處,至於是哪方面的好處……我就不好說了。」
「那句話怎麼說的……聽天由命?不對,冥冥之中,皆有定數?好像也不是……」
頓了頓,他才又開口道:「啊!是上天自有安排。」
也不知是哪條神經接錯了線,我竟然因為這麼一句沒有根據的話,而下定了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