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孩子們終於都好起來了。
體溫穩定了,咳嗽聲也漸漸變少,臉上的氣色恢復,小小的聲音也再次變得充滿活力。她們開始為了誰先穿鞋、誰可以按電梯而吵起來,我居然感到一種安心。「終於恢復正常了。」
可是在這個「正常」裡,我也再次掉回了那個熟悉的迴圈。
我恢復了罵小孩的頻率。 因為她們又開始不聽話、爭玩具、講不聽。 我會大聲說:「妳們到底在幹嘛!」「講過幾次了還要我提醒嗎?」 然後,在她們撇開頭、淚眼汪汪的瞬間,我的心就沉了。
懊惱自己幹嘛又生氣得那麼快。 懊惱自己明明可以好好說,卻還是爆炸了。 懊惱自己竟然在她們才剛好轉的時候,對她們吼成這樣。
這個「生氣 → 後悔 → 抱歉 → 再次爆炸 → 再次後悔」的媽媽懊惱迴圈,我根本不知道第幾次走進去了。
孩子的病好了,我的病也好了,但媽媽心裡的那一層疲憊,好像還沒痊癒。 那是一種無法量體溫的累,是即使笑著說話,心裡仍在下雨的感覺。白天的吼叫和夜裡的抱歉,像是我與自己對話的兩種語言,永遠難以翻譯彼此的苦。
我知道,愛裡面也有界線,也有情緒,也有承受不了的時候。 但每一次兇完孩子,我最想兇的是自己。
除了對孩子,我也常常在親密關係裡感到矛盾。 我對隊友說了很多,很多感受、很多擔憂、很多我以為可以一起面對的事。
但說太多,又好像變成「我在要求什麼」。 於是我開始猶豫,到底什麼可以說、什麼該忍著。說太多像壓力,不說又像放棄。來來回回,沒有一個真正舒服的位置。
我有時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愛得太沉重了?太想把所有細節攤開給對方知道,希望那是一種「你有被參與」,但聽起來卻像是「你又做得不夠好」。
也許我根本沒有讓隊友感受到「幸福」。 所以他才無法給我回應,因為他接收到的,不是愛,而是壓力,是責任。
然後,我又回到最熟悉的地方:檢討自己。 我是不是不夠溫柔、不夠懂得拿捏、不夠能讓人安心? 我是不是太想要被理解、太用力地表達、太快就期待了?
我反覆地想像,如果我什麼都不說,是不是就比較好相處? 但沉默的我,又不是我。
我知道自己不是完美的人,但也希望有一點點空間,能讓我承認:「我也會怕、我也會累,我也希望有人擁抱我。」 我不需要誰幫我解決什麼,只想要有一個眼神,能讓我知道:你看見我了。
今天也還是會累,也還是可能會兇,但也還是會在夜裡摸摸她們的臉,輕聲說:「媽媽還是很愛妳。」
然後明天,繼續努力。 哪怕是一步、一口氣、一句「今天就先這樣吧」,我都會慢慢走。
因為我也還在學著,怎麼好好照顧自己。 而這件事,從來就不是一個人該獨自承擔的。
轉頭,我也只好靠購物來安慰自己。 來買點居家用品吧,至少能讓空間換個氣氛,也讓心情多一點療癒:https://s.shopee.tw/4VQlQrz6j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