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晚安：窗外的人》

第七章：沉睡的承諾 森林深處的光線幾乎完全消失了，唯一能看見路的，是我們手機的微弱光亮。 風聲斷斷續續，有時像低語，有時像某人喘息。 我們順著那條通往記憶的小徑前行，越走越感覺呼吸沉重。那不是空氣稀薄，而是某種壓力——像是整片林地都在等我們抵達。 沈佑走在我旁邊，手指緊握成拳。 「你還記得，那年我們做的那個遊戲嗎？」他低聲問我。 我皺眉。「你是說那個——‘許願’的遊戲？」 「嗯。」他聲音輕得像怕吵醒什麼東西，「但我最近回想……那根本不是遊戲。我們拿了蠟燭、割破手指、還念了一段不屬於我們的文字。那晚我們不是在玩，而是在——召喚。」 我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他轉過頭來看我，眼神混著懼怕與愧疚。 「我記得最清楚的那句咒語，是你念的。你看著我，哭著說：‘如果哥哥不回來，那我願意把我最珍貴的東西給他。’」 我大腦瞬間空白。 沈佑繼續說：「然後，我跟著你說了一樣的話。」 我們停下腳步。 四周的蟲鳴忽然全數停止，空氣像被凍結了一般凝滯。我突然感覺到什麼在樹影中張望，一雙看不見的眼睛，在黑暗裡慢慢睜開。 「所以我們不是單純呼喚你哥回來。」我聲音顫抖，「我們……交換了什麼。」 「而他——那個‘名字’——只是來取走那個東西的。」 ——記憶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我站在那棵老樹下，手裡提著一盞暗紅色的燈籠，沈佑跪在我身後，小小的我們正對著一個漆黑的人影說話。 我們說話時毫無恐懼，就像那是理所當然的事。 ——「如果你真的能讓他回來，就把我們的夢帶走吧。」 ——「我們不需要記得，只要他回來。」 我的心臟狂跳。 「我們不是忘了那些事……」我喃喃自語，「我們是被允許忘記，作為交換的條件。」 沈佑的呼吸明顯加快。 我們抬頭，就在前方—— 那棵早該消失的樹屋，又出現在眼前。 它破敗不堪，藤蔓纏住整個木架，但那扇小窗戶依然亮著微弱的燈光，就像從未熄滅。 我們走近。 沈佑先一步爬上木梯，我跟在他後面。 門沒鎖。我們推開它，裡頭空無一人。牆上貼滿了舊報紙與照片，其中一張吸住了我的眼睛—— 是一張我們三人童年的合照，站在向日葵田中央，哥哥站在我們中間，但他的眼睛被塗黑，後頭多出一個模糊的剪影。 沈佑走到一角，撿起一樣東西。 是一個用舊布包裹的小本子。他打開，裡面是一頁頁潦草的文字與畫——那些圖騰，那些儀式，那個名字的變化形式，甚至連我們當年的錄音，都被剪下來寫上註解。 「這是……哥哥留下的？」我喃喃問。 沈佑搖頭。 「不是你哥的字。是……我們自己的筆跡。」 我顫抖地翻到最後一頁，那行熟悉的筆跡映入眼簾： > 「他永遠不會忘記我們。」 「因為我們，是他唯一的出口。」 — 門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腳步聲——緩慢、拖曳、像夢中那無法甩開的迴聲。 沈佑輕輕拉住我，低聲： 「妳還願意再說一次嗎？那句話。」 我看著他，眼眶泛紅，卻笑了。 「我願意。這次，我要親自把他送走。」 我們手指交握，轉身面向門。 — To be continued… #懸疑 #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