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的往台下走去,所有人都在認真的寫著考卷,撇掉離譜的選項,圈出關鍵字,這是學校一貫的教學方式,很會考試的機器,這句話很諷刺,但卻是全學生最後的機會。
此時的我注意到了不遠處的學生,他發出陣陣打呼聲,雖然不確定他是在擺爛,還是已經優秀到特殊選材就上了,畢竟現在面試的都還沒放榜,大多數人還是會有所留後路讀書準備大學指考。
我伸手輕拍那名正在打瞌睡的學生,但他只是換個姿勢繼續睡覺,並沒有理我的意思,過沒多久他又打呼了,為了不讓他影響其他人,只好再次把他叫醒,而這次他很明顯的不悅,該不會又是什麼家長會副會長的孩子吧……一次開除掉這麼多人會很麻煩的……
「同學不要趴著,如果再趴著我就要把你桌子拿到後面了。」
「不需要……」
他揉了揉眼睛,隨後從鉛筆盒拿起筆,寫上自己的班級座號姓名,確定他清醒之後我便走回了講台,低頭看了一眼講桌上的考卷,題目並不難,而我為了打發時間,於是跟前面的學生借了支筆,隨後開始練習。
過了大約十分鐘,我將整張考卷的題目做完了,對了一下答案,果不其然是全對,於是我又無聊的離開了講台,但剛剛被我叫醒的學生正明目張膽作弊,書直接不藏,攤在桌上像是刻意給我看的。
「你如果作弊的話,那考這張考卷還有意義嗎?我直接給你一百分就好了,以後叫鄧老師都給你一百就好啦~何必坐在這裡考試?」
「因為你剛才叫我起床,我根本不需要考試,我特殊選材已經上明陽交大了,你想怎樣?要在這浪費生命練習?」
這小子說話怎麼這麼難聽,但放牛班能出這等奇才,著實令我有些意外,而他確實不太像是在作弊,手上鋼筆留著紅墨,紙上暈開的痕跡也是紅色的,該不會是我錯怪他了?
「你是在對答案?」
「不然呢?你需不需要配副眼鏡?」
半信半疑的我將剛剛寫的考卷拿給他,而他也並沒有多想,繼續對著答案,但很明顯的,剛剛有幾個翻課本答案的題目還是錯了,而他對此也是十分的不解,來回比對後依舊不明白自己錯在哪。
「把詳解給我。」
「抱歉……鄧老師並沒有將詳解給我,所以……」
那同學並不相信我說的,起身走到講桌邊,拿起桌上的答案,此時他疑惑的看向我,因為答案上的大多都是紅色的字體,而我剛剛交給他的全部都是用藍色的墨水所寫,也就是說那張並不是答案。
「你剛剛給我的並不是答案,而是你寫的,為什麼不直接給我正確答案就好?」
「因為我以為你不會錯,哪知道你會沒有滿分,我以為特殊選材的都是十項全能的特優生。」
被這樣一說,很明顯的不悅,但是他並沒有像早上的那個學生一樣出手傷人,而是指著自己錯誤的題目,要我解釋給他聽,並且握著詳解,防止我照著上面念來敷衍他。
「某生將實驗動物進行甲狀腺切除手術,10天後分析其血清中荷爾蒙含量,下列敘述何者正確? 這……一看答案就是B啊!因為切除甲狀腺會導致甲狀腺素分泌不足,進而促使下視丘分泌更多促甲狀腺素釋放激素,試圖刺激甲狀腺。」
「可是阿鄧不是這樣教的。」
那就等鄧仁益回來再問他啊!要問又要拿他來反駁我,但我不能嗆他,畢竟……
「畢竟我也不是這方面的專業,等鄧老師回來你再問他好不好。」
「你把答案抄一遍有意義嗎?」
他講話怎麼這麼刺耳?想激怒我也不用這樣吧?再說,激怒我有什麼意義嗎?應該是沒任何好處吧?如果只是想稱一時口舌之快,故意想在班上炫耀自己比老師聰明,那這樣才是真的蠢吧?
「同學~你這麼做有什麼目的嗎?」
「透過關係當違法教師,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這傢伙肯定是董事會的孩子,連這種事都知道,想必是另一方勢力的人在做對,故意要這孩子這樣做,這件事必須跟父親反應才行,這樣的把柄要是被完全掌握了,我肯定會完蛋。
不對!這般是放牛班,不可能是董事會家的孩子,因為如果是的話早就在頂大了,不可能會在這裡與我對抗,但我又想不懂為什麼他會知道這件事,真是令人害怕的隱患。
「老師你別理他,自以為自己特殊選材上了就很了不起,到處發神經。」
下課之後我去找了父親,將剛剛的是報告了一遍,而他似乎對這學生不是很在意,揮揮手叫我別放在心上,會派輔導老師對他進行輔導,要我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你知道我們班的沛涵喜歡你嗎?」
回到班公事的我聽著張盈枋跟我說的八卦,說真的我還真沒感受到,這算一見鍾情嗎?我還以為她只是個比較話多的學生,沒想到這些都不是巧合,事精心製造的話題,為了吸引我的注意,真是一波未平依波又起……
「老師你比我帥多了,怎麼不懷疑她喜歡的事你?」
「因為她昨天跟音樂老師爭吵,怎麼問都不跟我說,但卻下課的時候主動跟你說這件事?」
這麼一說我確實有印象,但我當時並不是很在意,隨便敷衍幾句就走了,對於內容也沒太在意,該不會張盈枋要問我細節吧?四周應該有別的學生,快想想有誰……
「別不好意思,如果造成你的困擾,我會去警告她的。」
「沒事~沒事~對我有所好奇很正常,畢竟像我們這麼年輕就當老師的確實少見。」
比起說她喜歡我,我更願意相信她只是對我好奇罷了,畢竟我跟當年的張盈枋一樣,年紀輕輕就當老師,正常人都還在念大學,而我們卻已經在這教書了,跟這幫孩子的年紀差不到幾歲,好奇也是正常。
到了旁晚放學,走在無人的走廊,手上拿著手機,回覆著班上的事務,為開學做準備,兩個課表來回比對,除了確認兩地來回跑的時間是否充裕,更重要的是兩邊的課是否會衝堂。
「父親不可能給你衝堂的課程,他已經是先看完你的課表才安排的。」
你坐在中庭邊的水池護欄上,潺潺流水聲,後方的雕像在夜晚晚格外駭人,身穿軍裝,披著斗篷,站得筆直而莊重,象徵權威與決心。戴著典型尖頂頭盔,眼神深邃,表情嚴肅,雙手交疊,顯示冷靜沉著的政治家氣質,鐵血宰相俾斯麥……
「我知道父親會特別安排,但是通勤時間也得算進去才行。」
「確實,畢竟你的本分還是學習,來這邊當老師,對你而言只是增加負擔。」
我搖了搖頭,我並不覺得這是在增加負擔,但我也並不想走教育學程,不明白父親安排的意義,就跟我代替你成為繼承人一樣,一樣的不明白,因為我並不覺得自己優秀。
「上車回家吧!現在天氣還很冷,你坐在水池邊等我不怕感冒嗎?」
「我在這邊等的人不是你,我等等會自己回去,你自己路上小心。」
轉身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看到迎面走來的陳沛涵,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她在往我的方向偏,低下頭加快腳步,拉住車門的瞬間,轉頭一看,她便站在我的右側……
「嗨~妳不回家嗎?」
「我晚一點要夜自修,剛好看到老師您,所以想說打個招呼~」
或許心理作用,居然連這個簡單的對話都覺得她在暗戀我,不斷的告訴自己不能做出讓人誤會的舉動,另一方面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但張盈枋的話真的讓人好在意啊……
簡單的說了幾句便躲到了車上,結果收到工作群組的訊息,簡單的交代了學校的事務,『今天夜自修暫停一次,請各同仁提醒學生勿在學校逗留。』,如此簡單的兩句話卻讓我不寒而慄。
你說要在中庭等人,等的人究竟是誰?陳沛涵跟我說要留在學校夜自修,莫非……不行!我不能有這愚蠢的想法,這兩個根本不認識,而且也不同班,就算認識也才半年不到,不可能是我想的那樣吧?
隔天我拖著疲憊的身體來到學校,而你卻一整晚消失,就連管家都問我你去哪了?到早上你也並沒有出現,想說你可能先自己到學校了,但到班上學了一圈依舊沒看到你的身影。
「今天發生了什麼事?總覺得你做事心不在焉。」
高鴻銘將文件放到我的桌上,淡淡地說出這段話。而我也一五一十地說出了昨天的事,還有我對此事的看法。
「抱歉......昨天讓你擔心了......」
你神不知鬼不覺的溜進辦公室,不問我們對話的前後文,像是會通靈般,知道我正在想什麼,但這不能打消我的好奇。
「昨天並沒有夜自修,你跟沛涵都留在學校,莫非你等的人就事她?」
你搖了搖頭,將手伸進口袋,以為你要拿什麼東西給我,於是伸手打算去接,雙手交疊,手指鬆開,一條冷冰冰的東西落了下來,仔細一看,竟然是我最害怕的蜥蜴!
「哇!你做什麼?名知道我害怕你還故意拿來嚇我,為什麼要故意這樣做?」
「你不要干涉我的行動,聽懂了嗎?」
這是你對我的警告,要我不要對昨天天的是探究下去,或許真的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但故意用蜥蜴嚇我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你哥也是關心你,你怎麼可以這樣子對他?」
「組長算了吧!學生都這樣,更何況他跟我又是最熟的,玩鬧一下無妨。」
這讓我想到了小時候,年幼並不懂這麼多規矩,大人在院子吃下午茶聊天,我們這群小孩就在旁邊跑跳,只有你蹲在樹陰下,並沒有理會我們,而我也好奇地走了過去。
你轉頭看向我,隨後握著全身到我的面前,就在我好奇之際,機將手攤開,四、五條蜥蜴從你手中逃出,我被嚇得大哭,聊天的大人也聽到我的聲音走了過來,但你卻只是默默地繞過我,頭也不回地往屋內走去。
這次看著你離去的背影,無法確定你下一步在盤算什麼,但如果我不克服對蜥蜴的恐懼,這將會成為你對付我的把柄,但我是真的關心你昨天的去向,之後或許你會自己告訴我也說不定......
「你怎麼在這邊發楞?你弟都走咧~」
「想到一些事,忍不住回憶了一下,您剛剛有說什麼嗎?抱歉......可以請您再說一次嗎?」
「不!我沒說什麼......只是覺得你弟這樣很無理,等一下你第一節又事他的課,想必會很麻煩~」
長嘆一口氣,我當然知道這件事,外加等一下又要檢查他們的寒假作業,詭計多端的傢伙,搞我是遲早的事,身為親兄弟,我並不想給你特殊待遇,但我也不想對你下手太狠。
走進教室,將手中的教科書放下,台下的學生一個個拿出寒假作業,而我走到每個座位檢查,簡單的翻閱,會寫的就會寫,不會寫得再怎麼念依舊不寫,當我走到你的座位前,你桌面卻乾淨的不得了,擺明了挑釁。
「請問你的寒假作業呢?」
「沒帶~也沒寫~」
我實在不想懲罰你,但是全般的人都看著,不可能毫不作為,但以我對你的了解,你不可能沒做寒假作業,你是故意的,故意要我注意到你,故意要我對你懲罰。
「李爾文同學!請你罰站一節課,作為你沒寫作業的懲罰,如果我下次上課依舊沒看到你完成的作業,那就請你繼續罰站。」
「如果我不要呢?你能拿我怎麼樣?」
我氣得想把手上的解答捲起來扁你,但如果這樣不留情的話,之後這個班的人就都會欺負你,不知道你故意挑釁的原因是什麼?如果只是因為昨天的事,那未免也太小題大作了吧?
「老師你別跟他爭,他是董事長的兒子,惹上他會很麻煩的。」
「那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能耐!」
我將你的桌子拉去一邊,將你整個人拉了起來,隨後將你的椅子踢倒,但你卻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拍開我抓著你的手,隨後坐到一旁的桌子上,從抽屜拿出寒假作業。
「你明明有做,為什麼剛剛不拿出來?你這樣做有什麼意義?請告訴我好嗎?」
「很簡單!你完蛋了……」
意義不明的回答,我對你越來越陌生,我到這間學校任職一個禮拜不到,接二連三的事情讓我不知所措,現在連你也造反,我真的不知道我是否有能力做這份工作。
「放學之後我在中庭等你,你沒來……我們就走著瞧……」
你將桌椅拉回原位,緩緩地坐了下來,而我也轉身繼續檢查其他學生的寒假作業,而之後被我檢查的人都很自覺的翻閱給我看,沒寫完的同學甚至會主動站起來。
檢查完寒假作業,我便開始幫這幫學生檢討,但奇怪的是都沒有人要提問,不知道是不好意思問還是不敢問,就連我在做這份作業的時候都錯了兩三題,他們怎麼可能都沒有坐錯。
於是我將我錯的題目跟他們講解一遍,但結果很明顯,根本沒有人理我,獨自一人在台上唱雙簧,有的甚至已經睡著了,身為老師的我感到很挫折,唯獨你有專心聽我講解,並且還做了筆記。
下課後我便離開了教室,連續兩節不同班的課,短短十分鐘根本不可能回辦公室休息,於是我賺頭趕往另一間的教室,想說提早到可以在那間教室休息,但是我低估了高一生的破壞力,在這根本不得安寧。
抬頭一看便看到了陳沛涵,她並沒有找其他同學聊天,也沒有再讀書或做其他的事情,就這樣直直地盯著我,將頭撇去一邊,想說不跟她對是或許就沒問題了,但感覺我好像在刻意躲她……
直到上課,學生一個個回到位子上,我和剛剛一樣檢查起了寒假作業,走道桌子前面,翻閱著他們的作業,但走到陳沛涵面前時,我卻覺得很詭異,因為他並沒有將作業放到桌上給我檢查。
「同學你的作業呢?沒有帶嗎?」
陳沛涵點了點頭,而我並不想跟他有太多糾纏,嘆了一口氣之後便往下一個座位走去,但可怕的是,除了陳沛涵的寒假作業沒有帶之外,其他人的都有帶,雖然不是每個人都有寫完。
這是張盈枋帶的班,不可能出現這種脫序行為,撇了一眼陳沛涵,她拿出一個小本子開始寫寫畫畫,而我也沒多在意,說實在的,我現在依舊相信她只是比較外向的學生罷了,會喜歡上我估計是眼瞎了,自己的班導師這麼帥,要挑也是挑張盈枋這一種的。
「老師你怕蜥蜴嗎?」
下課時,陳沛涵湊到講桌邊問道。為了壁面他以後拿蜥蜴嚇我,於是我對她搖了搖頭,有意結束這個話題,於是拿著東西轉身打算離開教室,但她卻也跟了出來,一時間線日為難。
「可是我們班導說你曾經被蜥蜴嚇過,這是真的嗎?」
「很多人都分不清我們李家兩兄弟,我想張老師應該是看錯了。」
張盈枋怎麼會把這件是跟別人說呀!要是這些小鬼之後都拿蜥蜴丟我怎麼辦?我要躲到天花板上嗎?不對!蜥蜴好想會爬牆……
「如果我抓一隻蜥蜴送給您,您會好好想牠嗎?」
「我不喜歡小動物。」
「老師這樣說難道是怕了?」
陳沛涵真是夠煩的,我好像知道張盈枋的困擾了,看不出來我不想勞這個話題嗎?這硬聊只會讓我反感,她難道沒有感受到嗎?
「我並不怕蜥蜴,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張老師要跟你們說這件事,就算曾經發生過,我也不會記得這件芝麻綠豆小事。」
快速躲進辦公室,轉頭確認陳沛涵沒有更上來之後才鬆一口氣,張盈枋在一旁笑得很賊,一臉看好戲的模樣,或許真的被她說中了,又或是我自己單純被他的化影響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