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夜晚的涼意撲面而來,一番客套之後,送別了小龍同學。
這次的見面,從一開始就不太妙,而我,始終懷疑楚姐真的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嗎?雖然小龍同學後面沒有繼續計較什麼的意思,但我很清楚的知道,這次的見面可以說是白費了。此刻,我的心情卻如同壓抑的火山,隨時可能爆發。
看著故意走遠的楚姐,我握緊拳頭,快步走到她的身旁,把她拽進我的車裡。
「小奇?」她驚愕地喊道:「你在幹嘛?你、你抓痛我了。」
她大聲地斥責還有反抗的動作都在表明著她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這樣的行為,更讓我怒火中燒。
為了這次的聚會,我拉下老臉,為了就是幫她博得一絲改命的機會,甚至,我都做好了犧牲我這邊的利益的打算了,就是想拉她一把,結果這女人……
我瞪著她,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怒火:「楚姐,你到底在搞什麼?你知不知道剛才那場面有多尷尬?害得我在那小子面前左右不是人!」
楚婉汝低垂著頭,似乎不敢直視我的眼神,一副做錯事情的樣子。
她嘴硬的狡辯:「我那是因為想掌握主導權,誰知道他……」
「停!」聽著她的回答,我整個人的火氣都上來了,忍不住打斷:「你要不要仔細回想一下你剛才那都是什麼態度,那叫做掌握主導權?你那是在挑戰對方的忍耐極限!」
「我沒有!」她下意識的反駁,後來驚醒過來,才輕聲回道:「我只是想表現得更有主見……」
「主見?」齊邵奇冷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不屑:「你那叫主見?我看是算計吧?」
「才……才不是。」她心虛的反應說明了一切。
我冷笑一聲,指著龍祈安離開的方向道:「你以為那小子是什麼人?先不說他可能是龍家的嫡系,就光憑太子爺那邊的關係,我們都必須供著他,懂嗎?他那種人,最討厭的就是像你剛才那樣的態度,算計他?你這樣只會適得其反!真把他得罪了,有你好受的,不要到時候落得比現在更悲慘的處境之後,才來跟我訴苦,我保證我一定見死不救。」
楚婉汝的肩膀微微顫抖,她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委屈:「我只是想讓他看到我的能力……」
「哈!能力?你在跟我搞笑嗎?」我嗤笑一聲,聲音忍不住提高了幾分,顯得更加激動:「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在想什麼嗎,這種事情騙別人可以,不要連我都想騙,你什麼想法我一清二楚。」
瞪著楚姐,我咬著後槽牙,恨鐵不成鋼道:「再說了,就算你把我當白痴好了,你真以為他看不出來嗎?那小子的眼睛比雄鷹還銳利,你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你這樣只會讓他更加不信任你!沒看到他看你的時候,眼睛裡已經沒有溫度了?說實話,那樣子我看了我自己都怕,那小子是中槍之後一聲不吭,可以撐過大半個市區的變態,惹他?我是真不敢,別怪我沒提醒你,真要對上了,我第一個跑!不帶半點猶豫的。」
楚姐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著頭怯生生道:「我知道了,我下次會改進……」
「下次?」我苦笑著扶著額頭,忍不住抱怨:「你還希望能有下次。」
「那怎麼辦嘛……」楚姐一臉委屈的哀號道。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悔恨,或許,直到這一刻她才有了危機意識。
「我怎麼知道。」我癱在汽車座椅上,雙眼漸漸無神。
車外大雨滂沱,車內氣氛沉悶。我調整了一下座椅,望向窗外,心中仍然翻湧著不滿與焦躁。
「小奇……」她委屈巴巴的聲音傳進了我的耳中。
「少來這套。」我偏過頭,懶得搭理她。
「嗚……嗚嗚……」輕微的啜泣聲不時的敲打著我的耳膜。
片刻後,我嘆了口氣,忍不住將視線朝楚姐那偏了偏,看著她委屈的模樣,還是心軟了。
我轉過頭,眼睛瞥向她的側臉,想了想後忍不住開口道:「楚姐,你剛才說要改進,具體怎麼改?」
她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直接追問,然後低聲回答:「我會用更真誠的態度與他相處……」
「別跟我打官腔。」我忍不住冷笑:「如果你還不能坦白點,那就真玩完了,懂嗎?」
聽了我的警告後,楚姐傻楞楞的怔在位子上,然後才漸漸回過未來。
「那、那你說該怎麼做?」她短暫的猶豫了片刻後,才一臉謹慎的問道:「讓利如何?」
「別傻了。」我搖搖頭,繼續勸解:「光是真誠不夠,要讓他相信你的價值,而不是只看到你的算計。」
「我都說我願意讓利了還不行嗎?」楚姐一臉心不甘情不願的道。
我則是無奈的搖搖頭:「你這還是商人思維,很可惜,那小子是真不放在眼裡,就連上次厲家那事,利益跟我都快評分了。」
楚姐一臉不可置信道:「騙、騙人的吧。」
我聳了聳肩:「是真的,而且,你認真想想,那小子能夠在這個年紀主導這種事情,就知道其能力與底蘊,那可不是靠運氣或是家世就能辦到的,而是靠絕對的聰明跟狠勁。利益,他肯給,人,他敢動,所以別以為用對付一般人的方式,就能拿下他,那是癡人說夢。他能一眼看穿你在打什麼主意,這次雖然沒發作,下一次可不一定。」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道:「那……你覺得我要怎麼做?」
看著一臉莫名的楚姐,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勸她,不過,為了不讓她搞些會讓自己後悔的蠢事,我還是決定好心的提點幾句。
「至少,不要用那些拙劣的手段來試探他的底線。」我語氣沉重:「像他那種人,不會喜歡被操控,更不會接受半點欺瞞。你要讓他對你感興趣,首先要讓自己站在一個讓他願意尊重的位置,或是讓他對你感興趣。」
「感興趣?」楚姐愣了一下,然後猛得摀住自己的胸前,一臉警惕道:「結果你還是想讓我出賣自己嗎?」
「你在想些什麼呀!」我忍不住吐槽,並翻了個白眼,一臉不屑的諷刺:「你看他剛剛正面看你了沒?」
楚姐垂下眼眸,指尖輕輕摳著座椅的邊緣,我知道她是在思考。她一直是個聰明人,只是太習慣了靠算計來爭取一切,而這次,她真的遇上了一個無法用手段操控的人。
深吸一口氣,我努力的平復好自己的情緒。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仍然帶著警告的意味:「楚姐,算我我求你了,接下來務必要以最真誠的態度對待那小子,人家的身份擺在那,不是我們這種邊緣人得罪的起的。以後不要再用那些算計的手段,否則我們的合作只會越來越困難。」
看著她,我的心中不禁泛起一絲複雜的情感。就是因為知道楚姐的處境有多艱難,也明白她的努力是為了擺脫家族的控制。同時,我也很清楚,若她不改變自己的方式,未來的路只會更加坎坷。
已經沒有供我們揮霍的時間了,聯姻迫在眉睫,能夠順利的擺脫家族的束縛,那小子是最好的解決方案,可惜,楚姐沒有聽出我的言外之意,或許她也誤會我了吧?
媽的……我這笨嘴……我默默的在心裡暗罵了自己一句。
夜風輕輕吹過,帶著一絲寒意。我抬頭朝車窗外看去,視線望向夜空,心中默默祈禱,希望楚姐能真正明白剛才那番話的用意,並在接下來的合作中展現出她的真誠與能力,不然,我也愛莫能助了。
這一夜,我們姊倆坐在車內,一個思緒飄飛,一個低頭沉思,心中各自思索著未來的方向。雖然前路充滿挑戰,但我們都知道,唯有攜手合作,才能在這場博弈中找到生存的希望,不管是我,亦或是她。
隨著夜色漸深,我們恢復冷靜,可車內的氣氛一時間卻變得有些壓抑,楚姐低頭不語,而我則握著方向盤。
「楚姐。」我終於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你知道嗎?我其實很羨慕你,能有這麼強的能力,卻又這麼不懂得如何用對地方。」
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小奇,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我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澀,「你總是想著如何證明自己,卻忘了,有時候,真誠比能力更重要。」
楚姐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小奇,我會努力改變的。」
我點了點頭,心中卻仍然有些不安。這次的見面雖然不算成功,但至少,我們還有機會挽回……應該吧?
想了想,看了眼身邊這位苦命的姐姐,我還是忍不住的泛起一絲擔憂。
「楚姐啊……」我再次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堅定:「接下來的每一步,我們都必須小心翼翼。這次的合作不是鬧著玩的,一個不小心,可能真會丟了小命,而我們的每一個舉動,都可能會造成巨大的影響。我希望在這件事情過後,我們還能像以往那樣,聊天、歡笑,而不是其他的什麼……」
聞言,她側頭朝我看了過來,片刻之後,才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心:「……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我忍不住詢問。
這怪不了我,有鑑於她之前的騷操作,讓我不由得懷疑一下她獨特的思維模式。
楚姐則是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心:「我明白了,下次見面時,我會跟他道歉的。」
「下次?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見他?」我瞇起眼睛,試探性的問:「至少有個時限吧?不然拖到明年,墳頭草都有半個人那麼高了。」
「你覺得明天如何?」楚姐那邊也拋出了重磅炸彈。
「你瘋了?」我摀住自己的額頭,有些頭疼的確認道:「明天你要見他?」
她一臉詫異的看向我:「不行嗎?」
「不是,我的姐啊!我剛剛都說了,這不是商業行為,你不是在商談好嗎?今天剛跟人談崩,然後明天找人議價?你剛剛把人都給得罪死了呀」我忍不住喊道。「說的也是。」她不住的點了點頭。
沉默片刻後,她才重新抬起頭來,眉頭微皺:「那麼就約後天吧……」
「你這樣跟約明天有什麼差別?」我沒好氣的吐槽道。
「有!」她表情堅定的回答:「這一天裡,我可以提早安排好一切,然後帶著見面禮去見他。」
「結果你還是用商場上那套對待他……」我小聲抱怨道。
我看著信心滿滿的楚姐,我明白,她並不是笨,只是太習慣了用商業手段來談判。可這次,她需要的不是談判,而是讓龍祈安那小子認可她,甚至是願意主動幫她。可她這樣,只會把對方推得遠遠的。我能理解她的焦慮,可如果她不改變方式,恐怕只會讓她陷入更深的泥沼。
咦!等等喔……
如果楚姐把那小子惹毛了,會發生什麼事?如果是楚家那群老頭,大概會巴不得把楚姐推出去當作賠禮……賠的絕對不會是太子爺,所以,還是會便宜那小子的吧?
不!還是不行。想到一半之後,我還是打消了剛剛那不切實際的想法,那樣的結果只是看起來好看而已。可想而知,楚姐最後大概會淪落為深宮怨婦那般的待遇,那小子狠起來是真的會六親不認的。
想起了之前對附厲家的時候,那小子制定的一整疊厚厚的計畫書,如果那種手段落在楚姐身上,楚姐一定會瘋掉。
媽的,該怎麼讓她明白呢……
我忍不住在心裡抱怨道,目光往周圍胡亂的飄忽著。
這不只是她的問題,也是我的問題。我不喜歡家族裡的那些爾虞我詐,也不喜歡楚姐一直以來所受的冷落,我們都是一樣的,為了掌握話語拳,每一次的合作都不能出紕漏。這場博弈,我們必須贏,這樣的想法,讓我握緊了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