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HA】命軀牢柵 chapter36【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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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曾經存在過的證明。在這個爆豪勝己的肉身,無法自由行動的時空中,唯一和這個名字、緊密連結的地點——也就是『爆豪家』。


那是自從爆豪勝己知道自己身處日本之後,仍然沒膽子踏進半步的地方。但是現在卻不得不必須面對了。

爆豪光己是否會一眼看穿身份的掩飾?假若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看不出來,那還真代表,爆豪勝己的偽裝相當逼真,也代表著,爆豪勝己的存在與否,對於這個世界而言,似乎並不是太重要。爆豪勝己真不知道自己是想被發現、還是不想被發現。但是不被發現的麻煩,好像比較小。


在爆豪家的家門前,身邊伴著的是綠谷出久。爆豪光己應該是不會知曉轟焦凍和綠谷出久的關係的吧?這真是一種無比弔詭的感覺。和牽掛多年的對象,一同來到老家的門口,然後扮演著這個對象的男朋友,並肩拜訪自己的母親。


「那個、她知道嗎。你們的關係?」爆豪勝己直愣愣地盯著熟悉又陌生的家門,遲遲未將門鈴按下。真不知道自己問這種問題,是想要得到什麼回答。


既希望他們的關係,在外人眼中尚未定型;又希望綠谷出久的回答,能夠將所有無望的奢求給打碎。


「光己阿姨應該是不知道的⋯⋯」綠谷出久不是很有自信。他們從沒說破過,包含自己的母親——綠谷引子,綠谷出久也從來沒有告知過她,自己有個交往對象的事。那麼,與自己的母親十分交好的爆豪光己,理應沒有任何情報來源才對。但是,可能還有其他需要緊繃精神的事。綠谷出久隱約覺得,直覺敏銳的爆豪光己,或許心中已經有所猜測。


在爆豪家的家門口談論此事,實在有些太過危險。爆豪勝己收斂了心神,不再糾結於母親的心情。反正等會兒見了面,可能還有其他需要擔心的部份。


「如果你不想按,那就我來吧。」見爆豪勝己舉起的手猶疑著,綠谷出久體貼地問道。負責通知爆豪家的工作,也是由綠谷出久事先進行的。 


「不,不用。」綠谷出久的一聲問話,反倒成了爆豪勝己下定決心的催促。爆豪勝己的倔強與自尊在此時發揮了作用,即使是這麼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也不希望讓綠谷出久代勞。如果讓綠谷出久『幫忙』了,這似乎就會成為一道裂口。爆豪勝己害怕自己會在綠谷出久面前,因為這道裂口的擴大,而碎裂得一發不可收拾。這種事態,並不被高傲的爆豪勝己所允許。


於是,爆豪勝己果斷地按下了門鈴。維持著他的堅強、維持著他的不為所動。


隨著叮咚一聲響起,屋內有了人聲的動靜。

爆豪勝己不動聲色地緊咬著後排齒列,隨著門板被被逐漸拉開,能夠見到來應門的,是久未實際碰面的母親。世界像是被減速一般,空氣的流動在此刻都慢了下來。令人懷念的家內的氣味襲來,即便不願意,還是會竄入筆尖,刺激著腦部的運轉,讓人的反應慢了半拍。


因為每次視訊通話都會被罵、或是被碎念,實在很煩人。所以爆豪勝己跟歐爾麥特視訊的次數,還比跟爆豪光己視訊的次數更多。也許是因為時間的間隔久遠,更能以肉眼看出母親的老化程度。門一被打開之後,爆豪勝己發愣地盯著這個他不甚熟悉的母親。她的白髮多了幾根,以往凌人的氛圍也不再鋒利,反倒是有點憔悴。以一名得知兒子亡故又復生,復生又失蹤的母親而言,已經表現得很堅強了。


「哎呀,這次焦凍也來了嗎。」爆豪光己擠著笑容招呼著,熟悉的聲音讓爆豪勝己的世界恢復正常的運轉速度。她看上去有幾分勉強,但是可以感覺得出來,她是發自內心歡迎著帶來消息的兩人。『焦凍』的這個稱呼讓爆豪勝己不免豎起耳朵,覺得有些彆扭。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光中,轟焦凍似乎跟自己的母親還混了個臉熟,這種快被取代的感覺,真讓人不快。


「出久。快進來吧。」爆豪光己的視線轉向了一旁的綠谷出久,大大地敞開了家門,將兩人迎了進去。


「不好意思,短時間內,又再次來打擾您了。」綠谷出久慎重地說。畢竟幾天前也曾獨自前來拜訪,那時候的拜訪主旨也和今天一致。


這個家的男主人似乎不在,現在是平常日的上班時間,而爆豪勝己的父親——爆豪勝,也尚未屆退休年齡,所以這應該是這個家的常態。還好不用同時面對雙親,否則爆豪勝己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維持住正常的神形。

爆豪光己在餐桌上簡單地幫兩人上了茶水,帶著期待又困惑的目光看著他們。


原本,爆豪勝己做好了可能會被遷怒的心理準備。結果一到了現場,才發現自己那暴躁的老媽,根本只會把暴躁的那一面對著自己展現而已,她對外人還是顯得很親切的。這跟爆豪勝己的性格簡直如出一徹——只會把最真實也最糟糕的部分,顯露給最親近的人看見。然後,就會把自己心中覺得最親密、最珍視的人越推越遠⋯⋯一如爆豪光己面對著自己的兒子那樣,爆豪勝己也用著同樣的態度對待著綠谷出久。


說明狀況的責任,是由爆豪勝己擔當的。畢竟他是第一手接觸到了轟炎司、與焰核生技的研究員的人。也對於轟家對爆豪勝己身體的後續安排,有著比較詳細的了解。爆豪勝己將專注力放在回想事件的本身,以避免過度在意母親的反應。將自我抽離,成為冷冰冰的敘事機器。


而在一旁的綠谷出久眼神閃動,他並不知道原來爆豪勝己甚至還見過了轟炎司。爆豪勝己對於怎麼去到冷凍艙前的情節,在之前並沒有說明得很詳細,這部份也是綠谷出久第一次聽到。原來不只原始版本的轟焦凍,這個由爆豪勝己假扮的轟焦凍,都對自己是那麼的不信任?


——沒有說謊,但也沒有說出全部的實話。


綠谷出久的表情失望地陰沉了下去,不自覺地微微低下了頭。


而自顧不暇的爆豪勝己,沒辦法去關注到同行之人的心理狀態。


爆豪勝己當然沒有將這對偽父子之間的談話全部吐實,只是簡單地說是因為家族內部出了錯,所以才讓新聞媒體上被炒作成這樣,實在是非常抱歉。至於後續,爆豪勝己是打算讓轟炎司自己去處理媒體那邊的操作,反正這位大老闆的公關團隊,肯定很擅長這種事。


至於「何時能將爆豪勝己歸還」的這個議題,爆豪勝己說得很保守。原本在海外約定好、秘密研究的效期,就只有一年。但是在轟家願意接手,繼續花上大筆金錢治療爆豪勝己的現在,爆豪勝己的死期又被延後了。根據那群研究人員所述,似乎也還有再度蘇醒過來的可能性。但他不敢給自己的母親太多希望的光輝,只說了轟家會積極投入在療程上面,不過時間沒辦法保證。還有,關於「是否能夠前去探望爆豪勝己」的這點,也會盡可能地去爭取的。


「謝謝你一直以來,為那孩子所做的一切。」爆豪光己聽了說明後,沒有任何的怪罪,只是對轟焦凍表示了感謝。


「出久。阿姨與勝己都欠你很多。」


在爆豪勝己尚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之前,爆豪光己又將視線轉向了綠谷出久。而後者,慌忙地擺起了手,似乎支吾地想說些什麼,卻又無法好好地組織言語。


「焦凍。你是個好孩子。但是,你跟勝己的關係,其實沒那麼好吧。要不是因為出久⋯⋯」


爆豪勝己的心上像是被什麼異物給砸中一般。要反駁、或不反駁都不是。爆豪勝己對這點有同感。轟焦凍若不是因為綠谷出久,怎麼會有理由為自己做出這一切。他們之間的交情,根本算不上是良好,自己甚至還封鎖了轟焦凍的號碼。爆豪勝己並不願承認自己和轟焦凍之間有什麼情誼,真要說的話,這些破事,還不都是轟焦凍的獨斷獨行所導致的,又不是自己要求的。

可是⋯⋯

可是,爆豪勝己不得不承認,轟焦凍或許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他覺得在某些情況下,對方能夠讀懂他的內心;而爆豪勝己自己,似乎也越來越能從轟焦凍留下的線索,去感受到他欲傳達、但卻未說出口的意志⋯⋯


而,爆豪光己的這番話,根本就是在指出,她清楚明白,綠谷出久和轟焦凍之間有某種深刻的聯繫。這讓爆豪勝己聽得覺得很不是滋味。


對轟焦凍的情緒,像是想咬碎他、想擊打他,卻同時會因為撕咬而弄破自己的唇舌、因為揍人而損傷自己的拳頭一般。轟焦凍像是一面鏡子,清楚地映照出爆豪勝己不想面對的、自己最糟糕的一面。更讓人不爽的是,現在就連想抓住那個幻象,痛扁他一頓,都還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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