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我知道你們不想平白無故送命。我知道你們又不是軍隊，為什麼得作戰。」
他稍微整理一下思緒，並判斷事先說服三位老兵是對的。
見多了：太多村民只把保家衛國的責任交給外人，等到大敵踏進家園時卻毫無抵抗能力，只能淪為奴隸。
他接著說：
「這趟我和邦媞夫人進村，看到最大的問題，不是諸位缺乏作戰經驗，不是人數太少、敵人過多，也不是彈藥不夠的問題──說真的，我們落日山澗的獵戶不少，彈藥還夠我們打一場小規模戰役──問題是：普遍瀰漫『不戰而降的失敗主義』──也就是說，人家嚇你一下，你就跪下來求饒。」
杭特發出更宏亮的聲音接續：
「你們只想著投降，這點阻礙邦媞夫人剿匪。」
眾人不敢稍動。
「為什麼我得浪費時間陪各位抬槓？
「浪費掉的時間夠我跟夫人上山清匪兩遍、順便觀光賞附近美景，然後在死掉的匪徒帳篷內吃小點心泡下午茶──但為什麼邦媞夫人和我堅持先和大夥商量？因為夫人看大夥這樣不行。
「今天我們剛好經過是機緣，你把它當緣分，要珍惜──那我們剿匪呢？這叫服務，我們也不會做免錢。
「但下次呢？下次要又有匪徒，你們還哭哭啼啼跑來邦媞夫人腳邊像跟媽媽哭訴鄰居小孩打你要替你討公道？──邦媞夫人不是你老媽。」
杭特擺出嚴肅的表情，接續：
「你可以主張：下次再找別的賞金獵人就好了。那我告訴你：可以。你幸運可以請到厲害的──但辦事不力的會被打死。然後呢？然後你會被賣為奴隸或丟掉腦袋，你女兒、你老婆會被輪暴。」
「最後怎麼辦？你還是得學會用槍，你得有保護自己的意識──不要老是推託，不要老是向老媽哭訴、討惜惜。最重要的是：不要輕易向要吃你的人跪求『小小口吃，不要讓我痛痛。』」
眾人表情嚴肅，排隊領槍。
杭特心想：老子的掰功一直沒退步。這些鄉勇實在太容易煽動。
既然手下已有現成軍隊，酒鬼賈克這死要面子的──看人家只穿內褲也跟著上戰場──恐怕不得不出兵。
杭特作小結：這次還不讓老賈克被亂槍打死？
「噢咿──小婕莉剛跑來通知老夫，」夸茲姍姍來遲：
「唉，班儂這狗娘養的，丟一堆爛工作給老夫──呃？老夫來晚了嗎？都結束了嗎？」
杭特拍拍他的肩：
「差不多告個段落了。」
他打算私下先跟夸茲達成協議。
「夸茲，我知道你身份尷尬，不能輕易動政府軍隊。」他清清嗓子，「你看嘛……垃圾不分國籍，而我本來就是賞金獵人，專門處理垃圾。
「你何不請垃圾處理專家幫你處理垃圾，你也不用髒手手？我幫你除掉大魯蛇賈克，但你得付我額外費用──當作有毒廢棄物處理費，算在大型垃圾處理費之外。」
他比出錢錢的手勢。
夸茲笑了。
他頭一次沒這麼期待某人死掉，尤其是班儂這窮惡之徒。
「好，我出資，你宰掉班儂這不知尊重長上的廢物。我出自己的錢都行。」
「成交。」兩人握手。
「村民們這是幹嘛？為什麼都拿槍？」
「哦，」杭特抽鼻，「邦提的射擊小教室要開課了。」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