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閔苦笑沉默了一會兒後，才說：「關於這樁懸案，我想，我這輩子大概沒機會翻案。」
「聽起來頗有苦衷……但，為什麼？」劉雅慈不是很贊同地說：「你試過了嗎？跟她告白。」
泰閔眼底瀰漫著落寞，「告白不會成功的，也只會讓她厭惡我，甚至想遠離我，到那時候，我連見她一面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不懂，愛一個人，為何選擇不說出口？」
「因為，她本身就狀況特殊。」泰閔摸來菸盒，點了根菸，吐著菸圈，幽幽地說：「我跟她從大學時代就認識了，算一算……也十幾年交情，我不會不了解她的個性。她對自己認定的事情很偏執，別人怎麼勸都沒用。而我，或許註定就是無法對自己喜歡的女人說：我愛她。」
「那她男朋友呢？你每個月去堵人，他不揮你兩拳？」
「我不知道他的想法，沒這機會。」泰閔笑了笑，「但我心裡很希望，他能成全我。」
「別將關係說得撲朔迷離，講清楚。」
「我們三個，是大學時的同窗，那時並稱三劍客，對方是校草，而她是系花，兩個都是風雲人物。」回憶勾起思緒，泰閔神情複雜，「他們從大一就交往了，我一直記得那天，我想告白，花都買了，卻晚了一步，只能偷偷躲在牆柱後面，看著我的朋友，跟我喜歡的女孩子告白。」
「那時，我就知道，除非他們兩個吹了，否則我沒機會。那束花沒送出去，最後還進了垃圾桶。我以為，至少我能跟他們保持友好關係。但沒想到即將畢業那年，出了意外，而這意外，我還是推手。」
劉雅慈皺眉，「怎麼說？」
「當時他們的感情很穩定，我就建議他們，畢業前來場小旅行，一來出去玩，二來我覺得，旅行可以看出彼此在某些生活習慣上，究竟契不契合。當時，我是有私心的，我暗中希望，他們兩個在旅行中不合，能夠吵翻，那麼，也許我還有追求感情的機會……」
「大概是我心眼太多了，上天懲罰了我。」泰閔揉揉眉心，陷入痛苦，「在旅行的倒數第二天，他們發生了車禍。一個，搶救之後，成了植物人，一個，幸運只受到輕傷，卻在那場旅行中，失去了最愛的男朋友，從此，魂不守舍，變了一個人。」
「這件事唯一讓我感到幸運的是，我的校草朋友沒死。如果他嚥下最後一口氣，她……也不願意活在世界上了。現在讓她賴以維生，能夠度日的，就是對方的最後一口氣。因為所愛的人還活著，她會捨不得死。」
「可是這樣……她……真的活得快樂嗎？我是說你喜歡的那個女人。」
原以為自己的婚姻已夠破碎悲慘，沒想到，她當初利用報復程毅的對象，活得比她更難受……
「我不知道。或許，還算快樂吧，至少，還能見到自己心愛的人。」泰閔嘆了口氣，語調沉重，「只是從此，她像是神魂分離的過日子。她的心留在男朋友身上，軀殼，卻是遊蕩的幽魂。」
「怎麼說？」
「她很愛她的男朋友，但她不斷跟不同的男人上床。」泰閔低沉的嗓音流露痛苦，「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救她……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不斷沉淪。」
這些年，他才體悟，原來上天懲罰他作祟的私心，不僅是讓他失去兩個好朋友，而是讓他看著自己在乎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