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應該是六月初。
我記得那天的班表就是地獄級。
一早交班完就有病人出院,又臨時收案,還有手術返房,醫師同時也在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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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開始連鎖效應。
A病人要出院、B病人要收、C病人回來要確認生命徵象,D病人家屬在吵他媽怎麼還沒吃藥。
我一邊彎著腰換藥、一邊回頭安撫情緒爆炸的家屬,手上還握著護理紀錄表,腦袋像炸開一樣。
我那天只記得我一直在跑。
跑回護理站簽醫囑、跑去補交班內容、跑回病房看滴數,跑去倉庫拿補液。
我連水都沒喝一口,唯一的「午餐」是站在護理站後面用3分鐘扒完的便當。
當下我覺得我不是一個人,我是一台拼命不斷應付機器的軀殼。
沒人問你累不累,因為大家都一樣累。
沒人問你還好嗎,因為回答了也不會改變什麼。
回到家我一句話都不想說。
我站在浴室的鏡子前,滿身消毒水味、衣服濕透,
我突然想問自己一句話:「我到底在幹嘛?」
我只是想要一份穩定的工作,
可是這份工作卻讓我每天都像在跟命賭博。
不是每個人撐不住都能說出來,
但我想說,
如果你也這樣過,我懂你。
我們都撐得太久了,
現在開始寫下來,也許,是找回自己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