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打在她的臉上，她醒來時，顧准還沒醒。他的眉頭微皺，像還陷在夢裡。
她靜靜看了他很久，內心掀起千重波浪。她伸手碰了碰他的眉心，像想幫他抹平那些壓抑多年的煩悶與等待。
顧准醒了，看到她第一眼就笑了，笑得滿是溫柔：「妳還在……真好。」
她沒說話，只點點頭。穿好衣服，站起身時卻說：「今天，我想……再跟你多待一天。不是想比較什麼，也不是想驗證什麼，我只是……捨不得你。」
顧准怔住了，他早該習慣她來來去去的心，沒料到今天這句話，讓他幾乎當場落淚。
她不想只是複習過去。這一日，她想建立只屬於他們的回憶。他們開著車，去了城市邊緣的小鎮，一間隱藏的玻璃咖啡館。遠離喧囂，人煙稀少，玻璃窗外是一整片蓮花池。他們坐在窗邊，一前一後地看風景。
「你說過，如果能重新開始，你想不認識我對嗎？」
「（搖頭）我只是怕……怕再一次也會愛妳。可是現在想想，就算痛，也想愛下去。」
她靠著椅背，靜靜地笑了，眼神卻微紅。
「我記憶還是沒回來，但我感覺，妳給過我好多、好多……」
他輕輕地握住她的手。她沒有縮回去。
傍晚回城的路上，他一手開車，一手握著她的指尖。她望著窗外，忽然說：「你知道嗎，這一整天我都在問自己，我會不會在逃避什麼。」
顧准沒有打斷她，只聽。
「我一直以為，我在等凌志。可我現在發現，有一部分的我……一直在看你。看你會不會放棄，看你會不會轉身離開……」
她停頓了一下：「可你都沒有。」
顧准這時開口，聲音低低的：「我不是不能走，是我走不掉。」
她送他到住處門口，兩人站在車前。風很輕，但心跳很重。她看著他，眼神認真：「顧准，今天……我不是來道別的。我只是想，真的再陪你過一天，不是作為你的懷念，也不是你的選擇，而是我自己。」
顧准緊緊看著她，眼眶泛紅：「那……明天呢？」
她搖搖頭，抱住他：「明天，我會去找凌志。我要誠實面對每一個你們，也誠實面對我自己。但今天，今天的我，是屬於你的。」他沒有再問她更多，只用盡全力回抱她。他知道，這一日，她是自由的，也是他的。而這段自由裡的她，是最真實的、最疼他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