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三人之間像自然地形成一種節奏。
中午是凌薇和顧准在教室前集合，一起吃午餐再上課，晚上則是予行與凌薇在老地方見，吃完飯再走一段回宿舍的小路。沒人特別安排，卻默默地成了習慣。「欸，你們有沒有覺得……我們好像有三人行動組？」某天吃飯時，凌薇笑著說，嘴裡還含著半口飯。
顧准放下湯匙，看著她微笑：「那我們誰是隊長？」
「當然是我啊！」她理所當然地挺胸。
予行忍不住笑出聲：「這傢伙連地圖都不會看，還隊長咧。」
「地圖是你在看，方向是我決定的！」她一邊叉起菜，一邊理直氣壯地說。
兩個男生異口同聲地說：「是是是。」
他們的笑聲在夜色裡融化，像是誰也不曾預料過的平靜溫暖。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樣的平衡，有多脆弱。
某天下課，三人照例一起走出教室。
「今天好熱唷，冰的啦我要冰的，快點快點去買飲料！」凌薇把書包甩到予行身上，整個人快被太陽曬融。
予行接過她的包，沒好氣地說：「誰叫妳中午喝熱湯不喝水。」
顧准手插著口袋，笑著說：「等一下我請妳們喝，想喝什麼？」
她停下腳步，笑瞇瞇地看他：「真的假的？你今天怎麼這麼佛心？」
顧准望著她的眼神溫柔得過分，連予行都察覺了。他默默轉過頭去，不說話。
「紅茶去冰半糖，我要紅茶去冰半糖！」她雀躍地說。
「OK，兩杯紅茶去冰半糖。」顧准記下，轉身走向飲料店。
凌薇和予行站在路邊等顧准，陽光從樹葉縫隙間灑下。凌薇側頭，微微瞇著眼看予行：「欸，你怎麼不講話？」
予行望著她半晌，忽然說：「你真的很喜歡喝紅茶欸。」
「蛤？」
「我每次都幫你買，但你從來沒改過口味，連糖度都不變。」
她眨了眨眼，沒說話。
「……這樣很好。」予行低頭笑了一下，「這樣我永遠都記得住。」
那一瞬間，她有些恍惚。風輕輕地掠過耳邊，吹起她的一撮劉海。
顧准拿著飲料回來了，打破了靜默：「你們在幹嘛？」
「聊紅茶啊。」凌薇笑著接過飲料。
他看著他們遞交飲料那一剎那的默契，眼角一抽，笑容稍縱即逝。
那晚回宿舍後，予行躺在床上，一直沒睡。他手機裡有一張她吃飯時偷偷拍的照片，光線不好，角度也不完美，但她笑得像個孩子。
他盯著照片好久，忽然自言自語：「她笑起來像春天……但現在，已經不是只有我知道了。」
顧准坐在床邊，一直在看聊天紀錄，從上週的「下週見喔」反覆看了好幾遍。他在想，她是不是對每個人都這樣親切？還是他對她來說，其實真的「有一點不一樣」？
而凌薇此刻躺在床上，已經睡著。她夢裡分不清予行和顧准的臉，一個給她安心，一個讓她心跳。
她睜不開眼，只聽見夢裡，有兩個聲音同時問她：「妳喜歡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