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煙火確實很響,店裡都聽得清楚。今年最後一夜,念一與老師待在店裡以咖啡重逢。
陳彧,世界咖啡師大賽冠軍,掌理「BOSS Café」多年,念一三年多前到她店裡千要求萬拜託,最後讓陳彧破例收了學徒;結業後,她仍低調在淡水開店,三位學徒走出各自的道路。
她沒要求三人必須繼續咖啡生涯,技術學好就是自己的,怎麼使用端看個人,欣慰的是,德國人隨妻子回到台東開起咖啡民宿、日本人回沖繩繼續擔任原店的主咖啡師、台灣人真越入海峽去澎湖開咖啡店了。
為了承諾、抑或夢想?她問過念一,念一搖搖頭,笑裡藏酸。
匆匆地,事過境遷。
他不敢怠慢,把店裡最好的幾款豆子都拿出來,不料老師卻挑了客人選擇障礙時才喝的店選豆,淺淺說,不緊張不麻煩,簡單就好。雖然輕聲簡單,卻是他最不希望老師選的,就怕一個差錯,讓老師皺眉頭。
念一這個月挑的店選豆是KENYA Kirinyaga Kiri AA TOP,好久沒在老師面前煮咖啡,有點抖手。陳彧靜靜看著,沒有表情;念一給老師端上咖啡,擔心老師開口說話。
最好不要說、品嚐即可。
她細細嗅著杯中浮起的香氣,嘴角上揚,一起喝吧。念一如釋重負,新年第一刻便如此緊張,接下來這一年到底好不好過?
兩人聊起澎湖開店的點滴,歡笑與苦累,念一說、陳彧聽,她偶給幾句回饋與笑容,念一覺得老師現在較不嚴厲、有些不適應。陳彧輕笑,早都結業了,我何必再用老師姿態對你?
她的年紀其實略小於學生,可他認為老師宛如一堵高牆,無法跨越。跨不了,怎不繞過就好?陳彧喝完這杯,繼續在這條路前進的人都是同好,沒有誰比誰高,彼此經驗不同、感受不同、成就不同。
你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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