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謙過了一會兒,終於緩過神,悶悶地說道:「有一段時間,秀君有說秀琳最近很不好。但是,秀琳從小與我不親近,加上那段時間我很忙,也沒有多問,後來也忘了這件事,我想秀君說的應該就是這件事吧!哥,大嫂,後來呢?秀琳被嚇成這樣,也沒聽說她搬出去住……」
伯延點點頭,看著弟弟繼續說道:「其實,秀琳的樣子,讓我相信他真的說過、也做過……,但是他的若無其事,讓我的憤怒無處可去,我憋著一口氣問他:『你是不是去敲打還撞秀琳的房門?』你知道,他沒有否認,但是講出了與秀琳經歷完全不一樣的版本,他指著秀琳說:『她不讓我請看護,我就心情不好,想給她一點教訓,我是爸爸,她怎麼可以不聽爸爸的話,就去拍了拍她的門,看她沒反應,我就回房間睡覺了,然後被你們突然闖進來、秀琳的哭聲早醒的!』他面色不改地說完,我一瞬間也不知道要怎麼反應,只能跟他說:『秀琳被他拍門的行為嚇到了,今天要去住叔承家』他也是點點頭,沒說什麼就回房間睡覺了!」仲謙眼裡有明顯的憤怒,礙於有女眷在場,他不好爆粗口,但怎麼也忍不住,低聲地說了一句:「人渣!」
然後稍微收一收情緒,對又每和禹安說聲抱歉,接著又對伯延說道:「後來呢?怎麼解決的?」
伯延苦笑道:「能怎麼解決,叔承就說他要去跟爸好好談一談,就把秀琳說的講出來跟他對質,爸竟然義正嚴詞的說:『我怎麼可能會說這麼禽獸的話,那是我的女兒,我不會做這麼變態的事,秀琳都亂說話!我只是不高興發洩情緒而已,不會做那種禽獸做的事!』接著又神情悲傷的說:『你叫秀琳趕快回家,爸爸自己在家很孤單寂寞!』……」
仲謙打斷伯延的話,接著說道:「然後,叔承、秀琳就都相信他說的,秀琳就還乖乖回家住?」
此時,又每插話說道:「如果,叔承有看到秀琳那一天的樣子,大概就不會相信,但是那天他就是不在。而秀琳,不可能不害怕恐懼,但是她應該自我催眠,畢竟後來爸又聲淚俱下的對她道歉懺悔,她大概就覺得是自己誤會爸了!」
仲謙有些不可思議地說:「鄭秀琳,一直覺得自己很聰明,但是從來就是一個蠢蛋,現在愚蠢到連自己的經歷都不相信,相信那個把她嚇得不敢回家的人?她怎麼可以笨成這樣?」
伯延不知道該怎麼接續弟弟的話,只能沉默。
此時,禹安突然開口說道:「不過因為這件事,加上之前的行為,我回去再也不穿會顯身型的衣服,每次叫我幫他看電腦,也離他遠遠的,更避開所有會與他獨處的機會!」
仲謙聽到點點頭,十分肯定的對姪女說:「安安,妳做的很好,這樣是對的!」
又對兄嫂說道:「禹安身上的事,你們知道?」
見兩人點點頭,又繼續說道:「之前有一次秀君跟我說,因為他一哭二鬧三控訴,說這個女兒不認爸爸、都不回家……讓秀君也是很煩,想說那就去一趟,但是聽說釗邑不讓她去,所以最後就不了了之,但是那時我有問釗邑為什麼不讓秀君去?釗邑的語氣微妙,說秀君很忙,又感冒,所以不讓她去。現在想來,應該不是因為感冒,是不想讓秀君去吧!」
說到這裡,所有人的眼中只有無可奈何,伯延與仲謙相望一眼,心酸與感慨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仲謙突然問兄嫂:「哥,大嫂,你們明後天有空嗎?我想既然遇見哥和大嫂了,如果你們時間方便,我想問問秀君和釗邑是不是有時間?我們幾個聚一聚方便嗎?」
伯延又每點點頭,又每說道:「當然可以,我也很久沒有看到秀君了!不如就來家裡吃飯吧!」
仲謙笑著謝謝又每,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本來想說,我去訂餐廳,請大哥大嫂、秀君釗邑,幾個孩子,安安、川川、辰硯、辰愷一桌,我們一桌!」
伯延說道:「你難得回來,你先問問秀君吧!就到家裡吃吧,也方便說話!」
仲謙點點頭,笑著謝過兄嫂,拿起電話打給秀君。
此時,秀君正在向釗邑叨念:「為什麼二哥最近都沒有消息?」
釗邑正在修自己心愛的偉士牌,頭也沒抬說道:「大概有二嫂了,沒空搭理你!」
秀君怒瞪丈夫一眼:「二哥有二嫂會跟我說,二哥不會不理我的!」
說完,手裡的電話響起,看到來電顯示,興奮的對丈夫炫耀:「你看,二哥打給我了!」
然後匆匆忙忙的接起電話,咬牙切齒的說道:「鄭仲謙,你多久沒跟我聯絡了,你是不是忘記你還有個妹妹了?」
或許,早料到打電話給妹妹會是這個結果,他早早開了免提,讓哥哥嫂嫂都能聽到秀君的咬牙切齒,涼涼地對妹妹說道:「鄭秀君,你要不要考慮換一下態度語氣?」
聽見哥哥聲音,她是很開心,但是更生氣哥哥這麼久的渺無音訊,憤憤說道:「我有說錯嗎?你消失多久了?被誰拐走了?你最好老實說!」
這兩個人對話,讓伯延有些訝異,也有些恍神,原來弟弟妹妹是這樣相處的?
又每則是覺得好笑有趣,跟伯延結婚之後,又每與秀秀、秀琳關係一直淡淡的,親近不來,卻與接觸最少的秀君,最合得來。
仲謙有些故意地說道:「我就是被拐走了,怎麼樣?」
聽到哥哥的答案,秀君從椅子跳了起來,興奮地說道:「當真?所以我有二嫂了?哥,你怎麼不早說,這麼大的事,我一定要狠狠祝福你啊!我可沒少幫你求姻緣,終於老天開了眼,有不長眼收了你,為這個世界除害,我相信以後世界會更美好的!」
聽見妻子一連串亂糟糟的發言,釗邑搶過電話,對著電話那一頭有些抱歉地說道:「二哥,抱歉,秀君昨晚沒睡好,剛剛又喝了酒,所以胡言亂語,你別介意!」
秀軍見電話被搶,繞著丈夫又跳又叫,想拿回自己的電話,又聽到丈夫這麼說自己,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嘴上繼續說道:「呂釗邑,你胡扯,我沒喝酒,你跟我哥亂說話……」
聽到這對夫妻自顧自的爭論,電話這頭的三人,露出會心的微笑,他們能感覺到釗邑對秀君的疼惜……
兩人爭搶許久,路過的辰硯見過不怪,但是出於良心,好心的提醒到:「那個,老爺夫人你們的電話好像都沒聲音了……」兒子的提醒,讓兩人一驚,釗邑沒留神,秀君一把奪過電話,急忙對著電話喊道:「哥,我搶到了,你不會又不理我了吧?我好不容易搶到電話诶,你理我一下吧!哥哥……鄭仲謙,我叫你理我,你有沒有聽到?」
他們夫棄的吵鬧,以及秀君拿到電話後的哀求到生氣命令,電話這一頭的三人通通沒有錯過,只是靜靜地等待,想知道他們何時會記起電話還沒掛斷?
聽到妹妹的命令,仲謙忍不住大笑,然後溫聲問道:「吵完了?吵贏了嗎?需要哥哥們撐腰嗎?」
秀君沒有聽出「哥哥們」的含意,只是有些不好意思,憤憤說道:「你還敢說,有二嫂這麼大的事不通知我,你到底有沒有記得我這個妹妹阿?」
仲謙沒有理會妹妹的胡言亂語,輕飄飄地說了一句:「我回來了,現在在大哥家!」
這句話像是,再秀君心裡投了炸彈,心湖的漣漪不斷,愣愣地重複道:「你現在在大哥家?」
仲謙肯定了妹妹的話:「對,我現在在大哥家,哥,大嫂跟秀君打個招呼吧!」
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大哥、大嫂的聲音:「秀君,好久不見!」
秀君看著來電顯示,像是要將電話看穿,想知道自家二哥到底在幹嘛?
她突然想到二哥開口的第一句話:鄭秀君,你要不要考慮換一下態度語氣?
又想到夫妻間的胡鬧,她放緩語氣,小心翼翼恭敬有禮地說道:「二哥,請問剛剛我們的對話,大哥、大嫂都有聽到嗎?」
仲謙理所當然地說道:「當然阿!」隨即將電話遞給大嫂,他清楚自己這一句話之後,妹妹一定會再一次爆炸。
聽到哥哥的回答,秀君一大串罵人的話正要出口,卻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又每的聲音:「秀君,好久不見,妳好不好?」
又美的話,讓秀君硬生生吞回罵人的話,語氣平和,卻不難想像她在電話那一頭的齜牙咧嘴的樣子:「大嫂,好久不見了,妳跟大哥好不好啊?」
又每想像著秀君此時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我們都好的,都聽見妳磨刀的聲音了,我先把電話給仲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