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大家都聽過五行學説，都知道五行相生、相克，但你真的理解其中的內涵嗎？
普通人怎麼理解五行相生？木燃燒生火，火燒成灰成土，土裡藏金，金降溫凝水，水可生木。
看似有理，實則自然界中可以找出一堆反例，更別説人體內如何找到真正的木、火、土、金。很多人說中醫最大的問題，是強行把醫學理論套上玄學的色彩，但其實是因為現在的人未能理解其真正的內涵，無法與現實生活中的例子做結合，如果你會認為陰陽、五行的理論晦澀難懂，那就先記得依此所得到的醫學結論，並結合生活中的例子，反向驗證這些中醫理論的正確性。我們來看看中醫如何看待人體內的五行相生，簡單來說五行相生反映的是體內津液跟陽氣的流向，曾經在網上看到過一種比喻，若將人體五行視作五個相通的大水塔，水位高的往水位低的流。十分形象的比喻，但我只能說這個比喻僅訴說了五行相生一成的內涵。
首先．我們須先瞭解陰陽是中醫的基礎，中醫認為「萬物負陰而抱陽」，其意涵 不僅僅是說所有的事物都是由不同比例的陰陽所組成的，這句話直正要說的是，陰跟陽之間的關係是相互吸引、相互牽制並且是同時流動的，唯有理解這個概念，才能直正理解黃帝內經的內涵、清楚病的成因、真正掌握針藥補洩的原則，否則就會跟西醫一樣頭痛醫頭、腳痛醫腳，亦如許多中醫不知辨症，開方只知道照本宣科不知增減。而當延申至五行學説時，目前許多中醫課程只知道五行五色五味、每味藥有什麼作用、某個穴位對應什麼疾病，但這都只是皮毛而已，對於藥物運作的機制、補洩時陰陽流轉的過程一竅不通，這也是為什麼越來越多人認為中醫治不好大病只能調理身體的原因。我們以最常見的清熱解毒來說，你是透過滋陰還是洩陽來達到清熱的效果？解毒是解什麼毒？再說針灸，常聽到中醫上病下治、左病右治，其中的原理是什麼？你用針灸補氣，氣從何來？說這麼多，重點還是那句話「看病先辨陰陽」，但在這之前你應該先瞭解陰陽與五行之間的關係，陰陽在相生、相克的過程中扮演什麼角色。
相較於西醫十分重視血液報告，中醫所著重的是津液的來源與多寡，如果說陽氣是在體內工作的工人，那麼津液就是這些工人的運輸車，經絡就是他們行走的道路。我們先來看看倪海廈醫師如何描述體內的津液按照五行相生的規律流轉：「如果我們把胃比作一個鍋子，那麼脾就是鍋子下面那把火，食物進入胃之後，經由脾臟加腐熟，食物內的水分會汽化進入肺，脾屬土，肺屬金，脾胃裡的津液汽化形成熱水進入肺臟，這就是土生金，再來肺主肅降，負責給人體降溫，此時津液凝結下流至腎，腎屬水，此為金生水。」，其他部分可以去看看倪醫師的著作。所以若是加熱的脾火不夠大，食物不能充分腐熟，食物就會無法完全消化，保持原形順著腸道被排出，反之若是肺的津液不足，就會受胃火熬煮化痰。看起來是不是十分雜亂、抽象，接下來我加入陰陽的觀點來解釋，看能不能解答大家的疑惑。
中醫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陽不怕多。我們可以把五臟六腑想像成不同的工廠，分別進行不同的工作，這些內臟在工作的時候會不斷地消耗陽氣，一個正常健康的人最理想的狀態，應該是每個工廠都有充足的工人跟車，最好是工人略多於車的狀態，但大多時候每一間工廠都處於不平衡的狀態，有些工人比較多有些車比較多，但只要不要相差太多而且道路通暢，就可以算是中醫所說的常人。我們以前面的例子做對比，今天胃這個工廠來了一批新的汽車材料，胃的工作就是把這批材料加工變成汽車，但是有時候工人不夠啦，那我一定先call自己的頂頭上司脾來支援， 如果不巧脾的工人也不夠了，那就只能找兄弟公司來支援啊，啊心這家公司跟我關係最好人多請他派人來支援，那來不能只有工人來呀，於是支援的人就從心開車來到脾，等加工完了就輪到脾的工作了，脾主運化水濕，其實就是派遣分發公司，他負責把這些加工好的汽車送到各個工廠，那車不會自己跑嘛，所以是連車帶人進行分發，但路就只有一條，第一站就來到了肺工廠，前面說啦，肺負責給人體降溫，同時還管你的呼氣，有時候車太擠陽太多就會熱，就會在肺這裡進行二次篩選，一部分過剩的工人就順帶把二氧化碳一起帶出去，一部分沒有那麼擠的車，去到了腎工廠。其實這段說這麼多，重點只有兩個，工廠要工作就需要陽工人，還有如果有工廠需要工人支援沒有車不行。
比如說，今天有一批名為sars的黑幫來肺工廠鬧事，那工人當然會反抗啊，人不夠就從脾工廠叫支援，有時候脾這邊人也不夠啊，中醫這時候就會幫忙補人，功力深淺這時候就看得出來，有些中醫就只顧著看哪些藥物、或是哪些穴位可以作用於肺，但卻忽略了注意脾這邊車夠不夠，這就是虛不受補的情形，藥吃進去來個腸胃一日遊，所以為什麼有時候相同的症狀、服用相同的藥物，卻產生不同的結果。另外有時候你會看到中醫有經方派和瘟病派之爭，其實就是一個車多、一個人多，像瘟病派的醫生遇到這個就頭疼啦，如果說脾的人還夠，那車給你補齊就好了，但如果連脾都不夠人，就要想辦法去從其他地方調人了。有些時候還來不及看醫生，黑幫就趕走啦，但支援的人還在，前面說過人多就會熱嘛，這就是陽實的情況，也是溫病派比較擅長的病症，但如果症狀沒有這麼嚴重，其實透過飲食與睡眠，人體自己就能調整回來，所以為什麼前面會說陽不怕多。另外，很多西藥在中醫的觀念裡都是大寒的藥，你可以想像成自帶車的軍隊，進來了就直接給你開到肺，也不把黑幫趕走，直接把黑幫跟工人同時幹掉，順帶連胃也佔領了，所以為什麼西醫通常都要開胃藥來當和事佬。但是如果遇到黑幫人多或是腫瘤大怪獸，陽氣支援不過來還不斷消耗，就會形成陽虛甚至陰實的症狀，陰實就是癌症，有實際的物體堵在那裡。
說了點五行相生，我們再來談談五行相克，我的觀點可能會完全顛覆你的想像。正常情況下，人體其實不應該出現五行相克的的情況，但如今可能因為情志、飲食、作息不規律從而造成體內的臟腑不平衡，使得體內陽氣在前面所說一連串的輪調、運行的過程中出現問題，才會需要討論五行相克的狀況，如果初學者認為其中的過程太過複雜，可以先記得結論以及處置的順序。「克」其實具有兩個層面的意涵，其一是指「制衡」，前面說過，有時候可能會遇到前工廠人又不夠調不到支援的情況，但人體就是這麼奇妙，更前面一個工廠工作的路線剛好會經過我家門口，人不夠我只能攔路拉人啊。這也是許多普通人對五行相克的誤解，肺屬金、心屬火、火克金，但克我者實則是我的救星。我們從前例延伸推理一下，一個人感染sars病毒先後會出現的症狀及成因，感染初期肺以自身的陽來抗，這時候會出現輕微的感冒症狀，口乾舌燥、咳嗽、流鼻水，口渴是因為肺陽盛陰虛，若是病盤桓一兩日未改善，肺陽不足引脾陽來抗，就會出現食欲不振的情形，一個人肚子餓是脾陽在管，人被借走了脾陽就虛啦。但前面有說可能會出現這個人本身的脾胃就陰虛，脾胃陰虛的人有什麼特徵？口氣大、吃得多但不易胖。脾就跟肺說，人我有但是借不了，那個時候肺就只能去搶心的陽氣，這時候就會出現病患食欲正常，但是四肢無力、冒冷汗的症狀，而且由於胃陽仍在，就會出現中醫所說胃火上熬肺的津液成痰，這也是為什麼感冒通常都會流鼻水但不一有痰的原因，這時候肺就只能搶心的陽啦，病患就會出現頭暈、四肢無力、冒冷汗的情形。這一連串的症狀看似複雜，但其實會在一週內接連發生，會這樣推理給大家看是想說明在中醫的觀念中，每一個臟腑皆有其功能，憑陽氣而轉，但隨著陽氣的層層虛弱，病症也是疊加遞增的，所以說為什麼中醫講究辨症治療，是因為中醫將病程劃分的非常細，如果未能掌握病的源頭與進程，治療往往事倍功半。
這時候你可能會有個疑問，如果心的陽也不夠了呢，是再繼續往前借嗎？這就涉及到了「克」的第二層含義，就是指「病進」的方向，你想想再往前借是什麼？是肝，但他不會循心、脾的通道，因為肺經與肝經相連，我需要先釐清與一個觀念，前面說過經絡是津液與陽氣運行的軌道，絕大部分時候應該都是順著相生的方向單向通行的，前面說了那麼多陽虛的症狀，只是陽氣不足不是沒有，所以這些軌道還是有基本的陽氣流轉，因爲你不可能生病就不呼吸不心跳嘛。但是如果久病未愈，延伸前面的例子到了肝陽虛的時候，就會出現四肢酸痛、頭痛的症狀，這就很嚴重了。我們回想最前面說過的部分，陰跟陽是相互吸引、牽制的，本來肝陽在前面堵著還沒事，但被抽調之後空虛失守，而這些被借走的陽氣又順著心的方向在後面推趕，這些外來的病毒、細菌就會循著五行相克的方向遞進，由於前面已經被借調過，通常都處於陽虛的狀態，病的進程會很快，這樣克完一輪就準備歸西了，我想老天爺這樣設計，就是讓沒被借走的陽氣當最後的守門員，所以為什麼病情惡化到最後會有迴光返照的現象。
其實前面推理這麼落落長一段，不是要讓所有的中醫學習者在診斷時都這樣推理一番，而是為了讓大家更深刻的了解五形行學說的內涵。古時候的中醫其實也未必有這麼充足的經驗與時間，所以老祖宗早就在醫書幫我們整理好，病進到什麼程度會有什麼相應的症狀，我們只要對症下藥就好，只是他們沒想到後世的中醫會憑藉西醫的基礎而學習跟檢驗中醫理論，有些中醫甚至會取巧依照西醫的病名來進行診斷治療。我想這些中醫更熟練的或許不是中醫學，而是統計學，才會知道什麼病開什麼藥能治好大部分的病患，而民眾以來民眾對於醫生的敬畏與想像，只要不繼續惡化或治死人，大部分的病患也不會找醫生的麻煩，頂多就換個醫生。那如何分辨一個中醫是否合格以及其功力深淺呢？可以從醫生問診的問題，還有他開藥的風格窺探一二。一個合格的中醫，除了像西醫一樣詢問病患主訴的症狀，應該還要依初步的推斷，針對性的詢問如食欲、大小便、睡眠的狀況推斷臟腑的健康與否，這才是真正的「辨陰陽」，把脈只是進行最後的確認與學習，並非必須。而如果你看到一個中醫藥方開一長串，吃了一個療程沒有明顯的改善，代表這個中醫根本沒有看到病因在哪，還是趕緊另尋明醫。所以中醫應該如何面對當代的醫療體系與疾病呢？我認為應該正本清源，以中醫病理學的理論，來檢視現代醫療體系的診斷與醫療措施，尋求對話與改善的空間。
現在，我們回到一開始的主題：如何藉由五行學說，來理解及治療氣喘與高血壓。我們先來回顧什麼是五行學説的內涵，其實若要簡化成一個核心，就是人體會追求陰陽平衡，但是陽無陰不行。那五行學説是如何看待氣喘呢？首先，我們要知道在中醫的觀點「吸」不進來跟「呼」不出去是完全不同的症狀，中醫認為，吸是腎臟在管，呼則是肺的工作。可能許多人未曾注意日常生活中有許多例子可以側面佐證這個觀點，像是許多專業馬拉松選手，經常傳出早衰與暴斃的事件，其實就是因為這項運動過度的損耗腎陽。如果說呼吸如同西醫認為的是由肺與橫膈的配合完成，那應該如何解釋腹式呼吸？還有一些高明的管樂手，其實可以做到同時吸氣與呼吸來吹奏樂器。如果要用中醫的方法驗證這個觀點，我們可以從黃帝內經中找到答案，內經說：腎開竅於耳，除了說明經絡的走向，其實還有一個隱藏意涵，就是耳朵也可以作為吸氣的通道，尋一靜室，點香於左耳旁，閉氣想像從而耳朵吸氣的感覺，此時會感受到腎臟出力的感覺，且會有細微氣流向耳內流入，再找到這個方法並親自試驗後，我開始相信黃帝內經說上古之人可以以踵呼吸，我推測他說指的應該是湧泉穴而非腳後跟。我回歸正題，當今許多氣喘患者，其實應該是先天腎陽不足所導致，只是因為長期吸藥控制，持續的損傷脾跟肺，導致病情每況愈下，反而越離不開藥物，無異是飲鴆止渴。我們如何透過症狀來佐證並判斷是由腎虛所導致的氣喘，患病初期尚未頻繁發作的階段，症狀僅有吸氣困難並伴有頻尿的症狀，且年長後會比常人更有可能出現記憶力衰退、骨質疏鬆的症狀。但是由於長期吸入寒涼的藥物使脾、肺受損，容易導致身體燥熱但脾胃虛寒的症狀。由於腎先天不足所導致的症狀並非急診，反而是因為長期吸藥傷肺，顯現的症狀反而是由肺病進及肝，及至肝陽受損，就會出現頭痛及高血壓的症狀，這也是為何氣喘患者病至後期、年長腎衰之後容易并發高血壓的症狀。高血壓的成因，說白了就是靜脈回流的速度跟不上動脈流出的速度，中醫認為靜脈回流是肝在管，而動脈則是心在管，高血壓在中醫來看其實就是肝陽虛，所以常喝檸檬水可以預防高血壓是符合醫理的。但西方利用血壓藥控制血壓的核心理念，在中醫看來就是以寒涼的藥物攻擊心臟，使動脈流速減緩，這也是為何許多老人心肺功能正常，但血壓仍降不下來的原因，因為病因沒有去除，反而是長期吃藥控制血壓而造成冠心病。我們最後統整一下，本來因腎陽虛導致的氣喘，其實只要飲食清淡、適量運動、然後補足腎陽即可痊癒，但若是長期吸藥控制，使脾肺肝接連受損至陽虛的狀態，此時診治就要注意先後順序，先實脾強肺，再逐步減少西藥的用量至捨棄，最後再將腎陽補足。
總之，若能通曉五行學説抓住其中關竅，便可推斷出絕大部分疾病的成因，屆時再按部就班、對症下藥即可，你會發現中醫其實沒有這麼晦澀難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