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出洞」的101

老衲的心意六合小教室-「蛇出洞」的101

老衲常常說心意六合拳其實是天底下最簡單的拳法，很簡單，卻也很深奧；心意六合簡單的地方是在於它不要求學練者去記得千百種不同的用法，心意六合從頭到尾只有一種用法，就是在身上練出一個「活物」，然後讓這個「活物」在應敵的時候自行變化反應，見招拆招。

注重內部的「活物」而非專精外在的拳腳拆解用法，老衲以為這是真正所謂的內家拳與外家拳的分野；常常看到許多號稱內家拳大師的傢伙，拼命練一些向外求取而非向內自證的功夫，明明練法上是外家拳，卻硬要拉上內家拳這個羊頭來賣外家拳的狗肉，說老實話那是生意經，而不是求道證道之路。

當然，也有許多人說根本沒有內外家拳之分，這個說法老衲是舉雙手雙腳同意的。所謂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天堂與地獄本來就是在一念之間。內外家拳之辨亦復如是，一念內求即是內家，一念外求即為外家，內外家的概念本來就是無法一刀切割的模糊疆域。

扯遠了，說回那隻「活物」。

練出那「活物」的方法有很多，有些人喜歡「由空入空」，由打坐、站樁等等枯禪靜功中去求出來。如此當然是一種捷徑；不過缺點是由空入空太過玄虛，走的是南宗頓悟法。而心意六合不講究這種一有全有的頓悟，心意拳講究「由實入空」，走的是北宗的漸悟法。

「由空入空」與「由實入空」兩者各有利弊。講個比喻：好比空中有一個空心的氣球，這個氣球代表了「空境」；而你要了解那個氣球可以扔向空中讓它充滿空氣，那便是「由空入空」。而當然也可以藉由另外一種方式去了解而接近它，那便是一股水一股水的向氣球裏灌水，等水將那氣球灌得滿了灌得破了，你自然也能掌握那個氣球到底是什麼——這種灌水法便是「由實入空」之法。在心意六合的體系裏來說，這個灌水的動作就是十大形，等十形都灌進身體裏頭以後，學練者自然而然能夠掌握那個「空」。

又扯遠了，這篇本來是要講蛇形之蛇出洞的，還是說回蛇形吧——心意六合的蛇形為十形一變，亦可以由一變四，有撥草、擺尾、出洞、吐舌等等。其中蛇出洞這個動作很簡單，可以介紹給大夥一起練習。

蛇出洞這個動作很簡單，以右手來看的話，右手的小臂與大臂維持直角九十度，然後從右下方向斜向往左上左肩上距離一個拳頭的位置打去，具體發力的時候，要注意有用右手掌推動左肩頭的感覺；另外，右手發力時通常是站逆步（左腳在前），然後左手在右手發力時，要相應地走一個與右手相反的方向拉扯。

前幾天看到拉拉在防疫期間潛心練功的影片，這個蛇出洞慢慢地打出一點味道來了，大夥可以欣賞。內家拳的東西就是這樣，動作很簡單，但真正練進去身體內部很難；而將東西練進去身體內部雖然很難，要真正能夠脫胎換骨改變神識，更難。

最後忽然想到，其實練功夫與談戀愛很像：真正重要的東西都是那些「看不見」的東西；但是如果你要去確認那些「看不見」的東西，還是得要藉由「看得見」的東西去接近。老衲常常看很多內家大師說的玄乎其藝，可是一看拳架，並沒有什麼特別與常人不一樣的味道，這種現象美其名叫做「返璞歸真」，其實扒開天窗說亮話，那便是「國王的新衣」，自欺欺人而已。後學者宜記取教訓，著重真實世界裏的真實體悟，不要再被那些天天從古書中摘要拳學要義的句讀訓詁書呆子給騙得滿地找牙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