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絕境中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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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遇刺的消息如驚雷炸響朝野,舉國縞素。

他的遺體被安置在特製的冰棺中,每日以龍腦、沉香熏灼。即便停靈十餘日,那張俊秀的面容仍如熟睡般安詳,只是唇色愈發蒼白,像是被月光洗去了血色。

欽天監擇定的吉日終於到來。第十三日,太子蕭承謹入土為安,滿朝文武慟哭,唯有蕭承琰在最前排作悲痛狀,嘴角卻噙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第十四日的夜晚,蕭承軒再次翻牆而入時,昭凌正在小廚房熬製藥膳。灶臺上的砂鍋咕嘟作響,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輪廓。

「這麼容易就進來了?」昭凌頭也不回地問,聲音沙啞。

蕭承軒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袖口還沾著幾根牆頭的雜草:「禁軍那點本事,還發現不了我。」

昭凌轉身,笑容在看到蕭承軒的瞬間凝固。眼前的四皇子眼下烏青,臉頰凹陷,原本合身的錦袍如今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昭凌不由眼底浮現憂色。

「不必憂心。」蕭承軒扯了扯嘴角,「你也並不比我好多少。」

確實。

昭凌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冒出的鬍渣,苦笑道:「四殿下可真會安慰人。」

蕭承軒將懷中的包袱放在灶臺上:「這裡有參片、黃耆、茯苓幾味藥材,以及百年人參、天山雪蓮,給昭老將軍補身子用。還有些米麵糧油。」他頓了頓,「還需要什麼?」

昭凌靜靜地看著蕭承軒,片刻後認真道:「多謝。」

「不必。」蕭承軒擺擺手,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你我,同病相憐。」

兩個失去兄長的男人相對無言,灶火映照著他們憔悴的面容。

昭凌機械地攪動著藥膳,突然問:「問斬的日子,定了嗎?」

蕭承軒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昨日大哥下葬後,父皇當場定下,七日後問斬。」他艱難地補充道,「交由蕭承琰……全權負責。」

「當啷——」

湯勺墜入藥罐,濺起的熱湯燙紅了昭凌的手背。

他卻渾然不覺,只死死攥住灶臺邊緣,聲音破碎得不成調子:「終究還是……無法避免嗎?」

片刻的死寂後,昭凌猛地抬頭,眼中燃起決絕的火光:「有沒有可能劫獄?」

蕭承軒怔住,定定看了昭凌一瞬。隨即,他嘴角緩緩揚起一個狡黠的弧度,眼中久違地閃過一絲光彩:「你所想,正是我所想。」

昭凌聞言同樣一怔,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俐落地熄滅火苗,蓋上砂鍋蓋子,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一前一後走向書房。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姜璎正坐在案前,手指對著虛空敲擊著什麼。見二人進來,她也並未起身,嘴角掛著狡黠的笑:

「四殿下,下次若從西牆角的梧桐樹翻進來,戌時三刻守衛換崗的空檔,就不必摔得這般狼狽了。」

蕭承軒嗆了一下,袖口沾著的草屑簌簌落下:「姜姑娘怎知……」

「我把昭府的地圖,還有這幾日禁軍的站崗位置與換崗規律都導入了系統。」姜璎的手指仍在空中劃動,頭也不抬,「用AR熱成像透過牆壁,恰好捕捉到了殿下剛剛摔下牆頭的全過程。」

見蕭承軒表情茫然,姜璎擺擺手,嘆了口氣:「罷了,橫豎你們也聽不懂。反正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或許,能用這個救大公子。」

昭凌眼睛瞬間一亮,疾步上前:「細說。」

姜璎解釋道:「我可以導入法場的地圖,結合守衛輪值規律,推算出最佳路徑。行動時通過AR熱成像技術即時監測守衛的位置和動向,隨時調整路線。」

昭凌和蕭承軒眉頭緊鎖,努力消化她的話。

「簡單說,就是能神不知鬼不覺接近大公子。」她說這話時,依然沒有抬頭。

蕭承軒沉思片刻,眉頭皺得更緊:

「話雖如此,可大理寺死牢戒備森嚴,關押的都是重刑犯,昭珏如今又是最受矚目的死刑犯。即使能靠近,沒有鑰匙,又怎麼可能順利救出來?」

姜璎微微一笑,眸光狡黠:「殿下說的沒錯。所以,我們實施劫囚的最佳時機,並非在大理寺,而是在問斬現場。」

昭凌訝然道:「問斬之時?屆時眾目睽睽,怎麼可能接觸不到守衛?」

「你忘啦,我會施幻境啊!」 姜璎眼中精光一閃,「我製造出一個大公子當眾被斬首的幻境,結合大風、灰塵假象,你們便可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大公子救走。只是……」

她頓了一下:「四殿下,我需要個與大公子身形相仿的死囚,在幻境中狸貓換太子。」

書房突然安靜得能聽見燈花爆響。昭凌與蕭承軒面面相覷,這計畫大膽得近乎荒謬。

他們雖然一向知道姜璎的仙術厲害,卻從未想到她居然能厲害到這種程度。

見二人不語,姜璎尷尬道:「我說得有些亂,不知道你們聽明白沒有。」

「這幻境,」昭凌喉結滾動,「比花海幻境難上百倍吧?」

姜璎忽然調皮一笑:「昭凌,你仔細看看我。」

昭凌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猛地反應過來什麼。他迅速湊近,突然瞳孔驟縮。

眼前的姜璎面容隱約泛著不自然的波紋,像是隔著一層流動的水幕。更詭異的是,她的衣袂飄動竟與窗外風向相反。

「你……」昭凌一時語塞,心底驟然升起一絲擔憂。

就在此時,屏風後面突然傳來輕微的響動。

又一個姜璎笑盈盈地走出,指尖還跳動著淡藍光點。她指著案几前依然對著空氣戳戳點點的姜璎道:「幻境已成,能看得出來嗎?」

昭凌手中的包袱「啪」地落地,他卻渾然不覺,只死死盯著兩個真假難辨的「姜璎」。

蕭承軒瞪大眼睛,手指在兩位姜璎之間來回晃動:


「所以,這個……」他指向仍在空中比劃的第一個姜璎,「是幻象?」


第二個姜璎抿嘴一笑,眼睛彎成月牙,調皮地指了指自己:「沒錯,這個才是真的。」

昭凌一把拽過她的手腕,指尖傳來的溫度真實可觸。

他仔細端詳眼前人:鴉羽般的睫毛下是靈動的杏眼,鼻尖上還有一粒幾乎不可見的小痣,髮絲間隱約能嗅到淡淡的花香。沒有半點方才那種水紋般的違和感。

「什麼時候能做到這種程度了?」他的拇指無意識摩挲著她的腕骨。

「真人建模可太難了。」姜璎任由他檢查,另一隻手在懸浮鍵盤上隨手敲了幾下,「這十幾日我日夜練習,也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你看這個幻象的動作,是不是從來都沒有變過?」

她嘴角輕揚狡黠一笑:「不過在刑場上,也沒有人會仔仔細細貼著大公子的臉去觀察,所以足夠用了。」

「哈哈!」蕭承軒突然撫掌大笑,眼中閃著興奮的光,「姜姑娘當真是深不可測!」

他鄭重其事地行了一禮,衣擺帶起一陣風。

「四殿下先別急著佩服。」姜璎抬手關閉懸浮屏幕,九宮算盤「咔噠」一聲收回袖中,另外一個姜璎也隨之消失。

她神色突然嚴肅:「此事有三個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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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櫻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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