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應聲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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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秀君緩和情緒,禹安從廚房端了水果出來,輕聲叫了人:「姑姑,姑丈!」

仲謙趕忙端過禹安手中的水果,放到妹妹面前,討好地說道:「秀君,吃水果啊!別生我氣了!」

秀君白了哥哥一眼,想到自己現在的樣子有些不好意思,她向禹安招招手,拉著與安坐到自己身邊,輕聲說道:「還是我們安安好,不像有些人就會氣我,現在又借花獻佛……」

禹安的眼神卻飄向二叔,看著二叔的樣子,忍不住好笑。

她輕聲開口:「姑姑,辰硯、辰愷在那邊玩著,我去看看他們!」

秀君這才想到自家兩個小子有跟著來,她對禹安說道:「這兩個沒心沒肺的小子就拜託妳幫姑姑看一下了!如果調皮搗蛋,你儘管揍……不然我怕以後長歪,跟某人一樣講都講不聽!」

仲謙原本要開口抗議,覺得妹妹話裡話外都在陰陽他,但是妹妹一個眼神,他只能硬生生吞回所有抗議的話。

禹安笑著點頭,拿了一些水果點心,去找辰硯、辰愷。

仲謙看著與安離開,幽幽地開口:「鄭秀君,安安面前,你給我留點面子吧!」

秀君忽視仲謙,轉頭對著又每問到:「大嫂,你們最近好不好?」

又每笑笑說道:「還好,你們呢?」

秀君笑笑說道:「都還好……」

接著,她轉頭對著柏延說道:「大哥,還是都有回去嗎?」

伯延有些無奈地點點頭。

釗邑看妻子一眼,知道妻子想說什麼,但是不知道如何開口,於是他說道:「秀君,不久之前你不是有跟三姊聯絡?」

秀君明白丈夫的用意,讓她把知道都說出來,不需要太多顧慮也不必猶豫不決。

只是,知道大哥還是中規中矩的回去,她始終有些顧慮,是以遲遲不肯開口。

釗邑看了妻子一眼,本想繼續開口,卻聽到仲謙對妻子問道:「妳跟秀秀有聯絡?」

聽到這裡言,伯延也反應過來,兩個妹妹不合在家裡不是秘密,也跟著問道:「秀君,妳跟秀秀還有秀……」

秀君毫不客氣打斷哥哥的話,淡淡地說道:「許多年前,三姐夫跟三姊有一次找上我,說希望釗邑手裡的生意可以給他們做。我後來才知道,那一段時間三姐夫家的公司,營運有一些問題,急需一筆大單的生意,但是他們怎麼知道釗邑身份以及手上的生意,我就不得而知了!但是也自那之後,三姊三不五時就會找我聊天、喝下午茶,不見得為了生意,但是多少會告訴一些……家裡的事情。至於,秀琳,她聯絡過我,但是她就是打聽然後出賣,所以我後來再也不接她電話!」

說到這裡,她看了兩個哥哥一眼,語氣依然平淡,但是不難聽出她對秀琳的鄙夷與不喜!

又每微微嘆一口氣說道:「有一次回去,秀林將我拉到房間說話,問我禹川的近況,我也沒想太多,就告訴她當時禹川還沒決定要繼續念書或去工作,然後她就說:那我就告訴爸,禹川打算繼續念書;然後告訴我,大嫂,你回去叫禹川繼續念書,先把學理都拿到手在考慮工作的事!」

仲謙聽完,嗤之以鼻地開口說道:「鄭秀琳,以為她是誰啊?憑什麼幫禹川決定?」

又每點點頭,繼續說道:「是啊!我就跟她說,禹川的事,要讓禹川自己決定,我沒辦法替禹川做決定。結果她竟然說:妳就先讓禹川答應先去念書,剩下的再慢慢哄,讓他念完就對了!」

說到這裡,她停頓一下,表情看似有許多疑問,繼續說道:「她就一副,我不是一個好母親,連哄騙小孩子都不會的樣子;但是,禹川都已經大學畢業,又不是小孩子,要哄什麼……你們都這樣長大的?」

最後一句,又每其實有點猶豫,但是她想知道婆婆到底怎麼教孩子,為什麼還得哄騙一個成年人?

最後一句話,讓伯延、仲謙、秀君都沉默了!

又每看著他們,輕聲地繼續說道:「然後秀琳還說,這樣做這樣說,才是爸希望看到的,只有這樣,爸才不會生氣,而且一定會高興,這樣爸就會祝福禹川,有爸的金口祝福,禹川一定會順利成功的!」

仲謙淡定的接過又每的話,語氣中的諷刺毫不遮掩:「禹川的未來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鄭秀琳好歹是一個老師,怎麼能說出這種話?她的腦子都裝什麼啊?」

秀君接續說道:「她一直都是這樣,非常聽話,但是從來不得喜愛,如果不是因為有三姊和媽護著,她遲早被趕出家門!她只是爸的工具。」

伯延有些苦澀的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回去的時候,如果秀琳有跟我講話,都感覺她好像在打探什麼……」

秀君看了哥哥一眼,有些於心不忍,但是她知道自己應該要說:「大哥,你知道秀琳跟叔承鬧翻的事嗎?」

柏延有些訝異地看著妹妹,隨即無奈地點點頭,嘆了一口氣說道:「有一段時間,秀琳常常找我,讓我陪她去看媽媽,她有說她跟叔承吵架,但是沒有說原因,我問原因,她也不願意多說。畢竟……對他們來說,我好像不是家人。」

兄長的所有表情,仲謙全都看懂了,他嘆了一口氣,輕聲地說:「看來一切都一樣,是嗎?」

伯延沒有聽懂仲謙的話,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想了想才繼續開口說:「我雖然固定回去,但是每次回去,就是所有坐在那裡看電視,等爸去睡覺就各自回家!」

聽著兄長的話,仲謙語氣凝重地說道:「哥,秀君,其實媽走出後,我幾乎每年都有回來,然後去看看媽!」

看著兄長的表情,他知道哥哥有很多疑問,但是他不知道哥哥是不是可以信任?另外,有些事也不想讓秀君知道太多。

因此,他沒有讓他們有開口說話的機會,他繼續說道:「我出去的那些年,不是不願意回家,但是我不知道一旦回來,還能不能出去?那個人,一心要把所有人都抓在身邊,說好聽是孝順,實際上他只是想要算計時有得算計罷了!」

聽到弟弟這麼說,伯延緩緩開口說道:「以前,我可能會跟你說,不論如何那終究是爸爸,你不該這麼說他;但是,我現在知道,你們說的都是真的!」

仲謙有些訝異地看著哥哥,重複問道:「你們?」

伯延緩緩點頭,語氣沉重的說道:「秀秀跟我說過,爸爸是一個既苛刻又吝嗇的人。」

他轉頭看像妹妹說道:「秀君其實也跟我說過,不要相信秀琳,還有我們認識的爸爸從來都是媽媽塑造的,真實的爸爸是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聽到兄長的話,秀君微微嘆一口氣,輕輕點頭。

仲謙太清楚兄長的性格,他的語氣有些嘲諷地說道:「但是,從小你我被修理得最慘,媽媽每一次都說是我們做的不對、做得不好,所以爸爸才生氣,爸爸所作所為都是為我們好,所以……你應該不會相信我們說的,對吧?」

即使多年未見,現在的兄長身上仍可以看到當年的影子,他知道歲月沒有讓兄長成長至可以脫離枷鎖,只是越陷越深。

伯延露出一抹苦笑,低聲說道:「我很相信你們,但是我現在越來越不知道該相信什麼?」

他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說道:「有一天,我被叫回去,因為爸爸想要讓之前的房客……那個黃太太去照顧他,因為剛好這個太太從事相關工作。然後……他又對黃太太說,禹川跟他女兒年紀相仿,可以介紹給他女兒當男朋友。」

聽到這裡,仲謙有些緊張的開口:「後來呢?」

伯延沒有回答仲謙,接著說道:「我真的不明白,照顧是照顧,為什麼要扯禹川?不說禹川有沒有女朋友?禹川變成他所施的小惠,好像介紹我孫子給你女兒,你就來照顧我?我祇聽到的當下,其實非常非常生氣……後來,有幾次遇到黃太太,她還問我:『兒子回來了嗎?』」

說到這裡,伯延既憤怒又難過地開口:「為了自己,就這樣把禹川賣掉?他看不起黃太太,自然也看不起他們的女兒,所以他也看不起禹川,覺得禹川只配跟這樣的人一起?」

仲謙拍了拍大哥的胸膛,緩緩地說道:「他真的是……,為了他自己,不惜拉上安安還有禹川。禹川可是長子長孫,這樣對禹川……,他是真的瘋了嗎?」

伯延繼續說道:「你知道最扯的是什麼?秀琳、叔承竟然覺得爸爸的提議很好……,你知道我當下很想問叔承,黃太太還有個兒子,要不要以後介紹給禹焄當男朋友?」

聽到這裡,仲謙有些訝異的說道:「他們也兩個在場,同意也支持?他們瘋了吧!」

伯延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

此時秀君突然開口:「鄭秀琳只會附和,不管是非對錯的應聲蟲,叔承則是只要不威脅他自身,都跟他沒關係!」

幾人的眼裡都透著無可奈何,兩兩相對,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說,最後仲謙打破沉默,開口說道:「哥,你記得我出國前,跟你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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