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éjà vu” Ch2.名為過去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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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斑駁的樹影間灑落,一片明亮又陌生的綠意籠罩著四周。

Any睜開眼時,只覺得天旋地轉,方才好像被一道強光刺進眼裡。耳邊的喧囂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豔陽高照的藍天,蟬鳴與遠處的鐘聲,一聲接一聲,聽得她腦袋一陣暈眩。她從地上緩慢坐起,低頭看著自己仍緊緊握著的那條吊墜項鍊,金屬溫度微涼。

她環顧四周,一排排高大的教學樓夾著一條通往中庭的走道,陽光打在大理石地上,熱氣蒸發。校服、學生、課本,所有一切都過於真實,卻又與她記憶中的世界格格不入。

不過Any很清楚,這裡是SWU,她心中第一志願的大學……

可是自己怎麼會在這?

剛才不是晚上嗎?足球場呢?

她仔細地檢查全身,發現自己穿著SWU的學生制服。她翻出背包裡的手機…..

「oiii!2566(2023)年?!」Any緊盯著螢幕上的年份,驚恐的捂住口鼻,手抖得不像話。

繼續翻找著錢包,發現身分證上的訊息跟之前不盡相同,唯二相悖的是自己的出生年份……佛曆2547年(2004)以及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戶籍地…

所以…我19歲了???

「同學,妳還好嗎?」

一個帶著些微喘氣聲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低沉卻帶點少年感。

還未得釐清現況的Any驚得回頭,正對上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女孩有著綁得高高的馬尾與足球服搭運動短褲,校隊風的穿著掩不住那份氣場。

對方微微皺眉,似乎對她出現在這感到困惑,卻仍伸出手。

「這裡是中庭吶,妳一個人蹲在這裡,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Any一瞬間愣住了,這聲音,這雙眼睛,還有她記憶中少有的長髮。

「……Mimi?」

她幾乎是喃喃低語的出聲。

可Emi聽到了。她一愣,隨即勾起一邊嘴角,語氣輕挑:「oiiii,妳該不會是足球校隊的粉絲吧?最近多了很多粉絲團出來,Mimi又是哪個粉絲團的名字啊?」

Any僵住,喉嚨裡湧上的不只是驚訝,更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與失落交錯。

這是Emi,但又不像是她熟悉的Mimi。

更年輕、更耀眼,帶著青澀的輕狂,這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

以前Bonnie說過她和Emi的愛情故事,他們姐弟倆從小聽到大,可以說是倒背如流了。

在故事的開頭,兩人其實極其不對盤。原因是當時24歲的Emi年輕氣盛,新學期開始就被校方指派,擔任起足球教練及實習助教的重要職責,突然臭屁了起來。那時Bonnie剛入學,在18歲的Bonnie眼裡,Emi是個驕傲自負的典型Alpha,與後來謙虛溫柔兼妻管嚴的Mimi完全是不同的人。

第一次聽到這段時,Any和Anua還不願相信Bonnie口中闡述的Emi,連在一旁聽著的Emi都擺手不肯承認…氣得Bonnie掐著她脖子搖搖晃晃。

此時,Any不得不相信她Nini所說的話。

真的…有點太過於自信了…

……等等!如果她們是在24歲和18歲的時間認識,那麼現在是2023年…

Emi低頭看到Any的學生證掉在地上,她剛想撿起,便看見她的全名—“Kanda Klinnium”

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Emi拿出手機裡存下的照片與Any的臉龐進行對照,她驚覺:「嗷!好巧!妳就是Nong Any吧!」

「妳好,我是Thasorn Klinnium,N’Any叫我P’Emi就好了。」

「我們兩家很少見面,但我爸爸跟妳爸爸是親兄弟哦,算是堂姐妹吧!」

Emi一下子說了一長串話,一時之間忘記收斂這種自來熟的樣子。反應過來後,覺得眼前的小妹妹有些侷促的看著自己,應該是自己又太超過了,糟了!第一印象就給人家這麼大壓力…趕緊雙手合十道歉。

「啊……不好意思,我嚇到妳了?對不起!」

Emi會有這種反應是正常的,只是…未免太過於自來熟了吧…Any趕緊把學生證拿回來,一邊猛搖著頭一邊驚慌失措地向後跑去,剩Emi一人在風中凌亂。

Any嚇死了,跑到走廊角落,確定四下無人。她手握學生證仔細端詳著,照片及名字確認無誤,可她一點都不記得自己怎麼就上了詩大,明明前幾天還在為了高中足球賽認真備賽中,明明大學offer都還沒收到…

最扯淡的是,Emi剛說她跟自己是堂姐妹?Any不死心的又拿出身分證仔細的對著名字、地址和出生年月日,不放過任何可能看錯的機會。

她的心臟在猛地亂跳,Any搞不清楚為何一醒來會倒在詩大校園裡,然後又碰上年輕的Mimi?她低頭看著那條項鍊,老人給她的項鍊又是真實存在的,所以…這現象該如何解釋?

該不會,她真的穿越時空了?

Any下意識地掐了掐自己帶有嬰兒肥的臉頰肉。

「oiii!痛痛痛!!」這也不是作夢啊!

Any咬著下唇,輕輕抬頭張望四周,確保沒有人注意到自己後,迅速將兩張證件塞進口袋,握緊項鍊,好像那樣就能讓她的腦袋清醒一點。

她沿著走廊慢慢走著,試圖拼湊出自己究竟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她的腦中只有斷斷續續的畫面閃過,醫院裡Bonnie滿臉淚痕的樣子,醫生遞過來的病危通知,Emi靜靜躺在病床上毫無生息的模樣,以及Anua的消失……然後

那道光,還有,老人的聲音。

「命運不是一條筆直的線。」

想起來了!那個老人在她彌留之際還有說這句話,可是……這又是什麼意思?

她走過一棟教學樓的陰影,轉角處突然傳來一陣笑聲與鞋跟踩在磁磚上的節奏感。

Any立刻停下腳步。

她本能地向後退了幾步,躲在牆角,偷偷探出頭。那是一群穿著詩大制服的學生,領頭的是個背著畫袋,烏黑亮麗、長髮及肩的女孩。她皮膚黝黑、身形勻稱,帶著小狗般地大眼睛,眼神清澈又帶點懶洋洋的笑意,像是在陽光下懶散地晃著尾巴的小狗。

Any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Nini。

不!應該說,是19歲的Bonnie Pattraphus Borattasuwan

她好像正跟同學們聊到什麼好笑的話題,說著說著便歪頭笑起來,笑聲清脆得像風鈴一樣。她臉頰微紅,神情羞怯又自然,讓人一眼就看出她稚氣滿滿,但那份靈氣與氣質,卻與Any熟悉的Nini如出一轍。

Any看著她,只覺得鼻頭一酸。

她站在過去的時光裡,看見了兩個她最愛的人,一個還未學會溫柔,一個還未認識愛情。而她自己,卻被卡在這條不知名的時空軌道的縫隙中,不知道究竟該前進還是原地等待。

但現在的Any幾乎可以確定,是老人和那道刺眼的光芒帶她穿越到母親們相愛前的時空。

忽然,Bonnie像是察覺什麼似的,轉頭看向她這邊。

Any驚慌得來不及反應,只能低頭迅速轉身離開,她心跳如擂,腳步凌亂,腦袋卻一片空白。

不可以被發現,她想,不能讓Nini認出來。

至少……現在不行。

「Bonnie?妳在看什麼?」

身旁的女同學打個響指將突然失神的Bonnie喚回來,隨後Bonnie搖頭,「沒有,我剛才感覺有人在看我們。」

「可能是我太敏感吧?」Bonnie依舊盯著Any離開的那條長廊。


……

Any來到學務處,在她一番詢問個人訊息當中,不免俗的收到來自處室人員的怪異眼神。她當然也知道自己的行為很奇怪,怎麼會有人突然跑來問自己的系別跟課表?不過除了問學校也別無他法,她現在只知道自己住哪,其他的一概不知。

可以登入學校的學生系統後,她把系統翻了又翻,得知自己是設計系的大二轉學生、自選課表、社團選的足球社,還有…監護人的姓名。

「蛤?!我真的是叔公的小孩?!」

剛才看身分證上的戶籍地,Any大概可以猜出自己在住他們家,可是成為他們的孩子?!他們家什麼時候有個跟自己同名的女兒了?她穿越前甚至跟他們沒見過幾次面……那可是Mimi的叔叔!爺爺的弟弟啊!

那這樣,我豈不是和Mimi同輩份了?!


————

下午的課程開始,一整天都恍恍惚惚地Any走進教室,環顧四周,有些茫然,學生實在是太多,一時間找不到座位。

跟著其他找不著位子的同學走到教室最後面,站在制高點感覺就能找到空位,結果下一秒就聽見教授開始點名:「還有沒有人沒坐好?快坐下,要開始點名了!」

Any下意識尋找空位,結果目光猛然撞上一雙熟悉的眼睛,那雙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裡頭蘊藏著笑意。

是Bonnie。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戴著耳罩式耳機,正轉頭朝向自己,帶著好奇與友善,Bonnie輕聲對Any說:「後面的位置還空著喔。」

Any愣住,那是Bonnie的後面的位子。她趕緊坐下,坐在了Nini身後。

課程開始不久,講台上的年輕女老師拍了拍講桌,立刻讓教室裡的音量降低不少,吸引全班目光。

「各位同學,我們這學期的設計課有幾項製作,會以分組形式進行。每組兩人,從這堂課開始你們就可以決定搭檔了,之後有些作業需要協同完成,這部分會影響期末成績。」

教室瞬間開始低聲竊語,有些人馬上找朋友配對,有些人乾脆往旁邊一靠,迅速敲定。

Any皺起眉頭,心裡一邊想著怎麼開口,一邊偷偷觀察前方的Bonnie。

Bonnie身旁的好友都立刻分好組,只有她因為基數這種人數不均的理由沒分到組。她露出委屈小狗眼看著眾好友,只見旁邊友人朝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Any深吸了一口氣,正要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時,Bonnie忽然轉過頭來,略帶禮貌卻有距離感地問:「同學…請問妳找到組員了嗎?」

Any一愣。

Bonnie的聲音比她記憶中的還要軟,帶著一種未成熟的輕柔。但她的眼神卻直視著Any,有種不容人拒絕的誠懇。

Any搖了搖頭,心跳卻快得不像話,帶著緊張與期待。

「那…我們可以一組嗎?」

「好啊…」

說完,Bonnie對Any開心的點頭,隨後她便轉回去繼續和朋友打打鬧鬧。


……

下課鐘聲響起,學生們陸續收拾東西離開,Bonnie慢條斯理地收拾著桌上文具。

Any準備離開時,遲疑地問了一句:「那個…我們什麼時候要討論作業?」

Bonnie背起包,轉過頭,聲音不疾不徐:「我通常都在系學院三樓的設計區,有空可以過來找我。」

「我叫Bonnie,妳叫什麼名字?」

「我叫Any。」

她們交換互相Line、IG等社群軟體,Bonnie舉起手機對她笑了笑:「很高興認識妳!Any這個名字很好聽,妳家人一定很愛妳。」

Any的鼻子突然發酸。

「……謝謝妳,Bonnie這個名字也很好聽。」

「謝謝,下次見!」

「下次見。」

看著她和朋友們離去的樣子,Any剛才腦熱差點說出妳就是我媽媽!但她做不到,肯定會被當成怪人。

Any點開Bonnie的IG頭貼,在學校草地上拿著耳機擺出俏皮的Wink;還有主頁上分享的日常貼文。Any漸漸陷入了回憶…

小時候,他們一家四口去芭達雅度假,在白沙灘上,Bonnie穿著Emi求了好久的比基尼,而她自己卻將比基尼藏在襯衫底下,但仍然只扣起一顆鈕扣,Bonnie皺眉直呼:「嗷!Thasorn Klinnium,這不公平!襯衫脫掉吶!」

那時候小Anua跑到Bonnie後面,撒嬌的要Nini抱抱,後來Bonnie便抱著小Anua朝著海浪那跑去,Emi在後面喊著母子倆要注意安全。

看著他們一大一小的背影,Emi露出幸福的笑容,可連帶的,她眼眶中也富含了些許淚水。小Any見狀立刻用她肉肉的小手替Emi擦拭淚水,「Mimi是愛哭鬼!」

Emi用手擦了擦淚痕,她摸了摸Any的髮梢,說:「我才沒有!有時候眼淚不一定代表悲傷…像Mimi啊~就是因為太幸福了才會流眼淚。」

「但不要跟Nini說啊!不然她會笑我的。」

Any伸出手來,張口就說:「那Mimi給我20Baht,我就保密!」

「……跟妳Nini一個樣,都這麼調皮!」

小Any好奇地問:「那Mimi是怎麼喜歡Nini的?」

Emi抬起頭稍作思考後,道:「就…因為她很漂亮啊!我剛認識Nini的時候,她簡直就是從偶像劇走出來的青春女大生!」

「Mimi我聽不懂!」

「啊,反正妳之後就會懂了…」

「Any也有著和Nini一樣的眼睛,長大一定是個漂亮的青春女大!」


……

現在的Any好像可以理解她Mimi口中所說的「青春女大」是什麼意思了…

可是…她又開始思考,她穿越的理由到底是什麼?

看著她們相愛?

變成她們的朋友?

那麼我在這會對未來產生什麼影響?

都怪Muvmuv和Lunar!總跟自己說一些穿越時空的虛構故事,害人家真的穿越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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