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又每的話,仲謙輕輕點頭,微微嘆口氣,淡淡的說道:「不意外,他就是那種人,拜高踩低;而且那種踩,就是仗勢欺人,把人踩死才甘心,彷彿比他差就是低等人,活該要被他欺負踐踏。但是對於他看得上的人,極盡阿諛諂媚到不行。老實說,跟這樣的人有血緣關係,我真的覺得是一種恥辱!」
伯延眉頭緊蹙,輕輕的說道:「仲謙……」話還沒說完,仲謙直接打斷哥哥,語氣有些不耐的說道:「我知道,你要說不論如何,都不該這樣說他……,哥,我看不上他,也受不了他,我非常非常恨他、厭惡他!」
當聽到弟弟這麼直白地說,伯延有些愣住了,心裡無比震驚,他突然明白:弟弟一直一直都恨父親,這一份恨意超過他的想像,這是他沒想過的,怎麼會如此恨自己的父親?
又每眼神複雜的看著仲謙,輕聲勸慰道:「仲謙,我說兩句可以嗎?」
仲謙聽到大嫂開口,連忙點頭說道:「當然可以,大嫂請說!」
又每輕輕嘆口氣,緩緩開口:「我知道你對爸非常的怨,也非常的恨,但是那個人值不值得你怨恨?你有想過嗎?」
仲謙聽了又每的話,直接愣在原地,他一直怨、一直恨,但是從沒想過值不值得?
此時,秀君開口:「大嫂這個問題,我有想過,從小到大我不只恨爸,我更怨媽……,但是當媽走了之後,我突然也不知道自己要怨什麼了?好像怨了很久,跟自己鬥爭內耗很久,最後這個人就這樣離開,再也見不到。後來,我也想通了,他們兩個不論誰,都不值得我內耗,甚至浪費一丁點情緒,即使他們賦予我生命,但是人生是我的!」
釗邑拍拍仲謙的肩,開口問道:「二哥,你說在媽走之後,你回來的很頻繁,是因為什麼?」
原本低頭沉思的仲謙,突然抬頭,他看了環繞在身旁的家人,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們?
他沉默良久,像是下定決心一般,他開口說道:「大哥,大嫂,秀君,釗邑,我知道這個問題你們都想知道答案,但是很抱歉,我現在沒辦法告訴你們!請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保證有一天我一定會告訴你們的!」
伯延看著弟弟,輕聲說道:「仲謙,你是不是怕我回去跟爸說,或者讓秀琳、叔承知道又加油添醋一番讓爸知道?」
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妹妹,繼續說道:「也怕秀君擔心是嗎?」
仲謙看著哥哥與妹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不想讓哥哥知道自己的確對他有防備,也不想承認自己的確怕妹妹擔心。
又每看著仲謙的樣子,出面緩頰說道:「仲謙說了,他可以說,就會跟我們說,現在先這樣吧!秀君、釗邑留下一起吃飯吧?」
釗邑開口說道:「這樣吧!二哥回家,也在大哥家吃過了,也該讓秀君為二哥接風,晚上我來找餐廳,我們到外面吃飯吧!」
秀君看著兄嫂正想說什麼,趕緊說道:「大哥、大嫂,不許拒絕,我好久都沒和娘家人吃飯了,每天對著三個臭男子……而且,二哥回來,釗邑說的對,也該我為二哥接風洗塵了!」
轉頭又對仲謙問道:「鄭仲謙,你晚上住那兒?」
仲謙白了妹妹一眼,悶悶地說道:「鄭秀君,我是你二哥,你一口一個鄭仲謙,你的禮貌呢?」
突然看見妹妹遞過的眼刀子,他趕緊和顏悅色回答:「住飯店呢!」
秀君完全不打算管哥哥怎麼說,接著說道:「等一下,讓釗邑再你回飯店,把房間退了,住我家!」
看仲謙準備抗議的樣子,秀君直接站起來,居高臨下的說:「沒有任何商量或者提出異議的空間,就這麼定了!」
仲謙有些無奈地看了妹妹一眼,隨即氣憤地看想釗邑,眼裡的控訴怎麼也藏不住,彷彿再說:呂釗邑,你還不管管你老婆!
釗邑對於仲謙的擠眉弄眼視而不見,畢竟得罪仲謙無所謂,但是得罪秀君,他絕不會有好日子,這個認知他是清楚的!
仲謙就在一旁看著妹妹與嫂嫂商量著他的住宿,全然沒有想問問他願不願意?要不要?似乎也沒有人想到他什麼時候離開?
他正猶豫要不要開口時,釗邑對著秀君說道:「那我先回家拿衣服啊!等一下回來,一起在二哥去飯店拿東西,然後就去吃飯吧!」
說完就走出去了!
仲謙求救的望向大哥,希望他可以阻止,卻看見大哥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無聲的口型說道:「活該!」
或許,仲謙感到家人的關愛時,同時也感到絕望;他知道今天不能再得罪妹妹了,否則自己可能到時候就走不了了!
他生無可戀的看著妹妹與大嫂,熱切討論晚上的安排,心想:我真的要結婚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