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嘯遲到了。
那一天，我像往常一樣站在天台上，看著7月5日的午後悄悄逼近。風來了，雲低了，我甚至能預測下一道雷擊會落在城市的哪一角——這一切我看過太多次了。幾百次、幾千次，都一樣。但那次不一樣。
那道該在3:42 PM出現的閃光，慢了一個小時才到。
水牆遲滯，聲音延後，像整個世界卡頓了一下。
我沒有高興。
反而背脊發冷。
那代表模擬出了問題。這不是拯救，而是時間機制開始錯位，一個從內部崩潰的前兆。
我知道，我快碰到它的底了。
那一輪之後，我不再救人。
不再陪她喝咖啡、散步、聽她說日子裡的小事。我太忙了。她知道，總是在我疲憊地坐下時，把毛毯蓋到我腿上，然後抱著我，不說話。
我也不說話。只點頭，像是在說：「我會回來。」
但我知道，這一次我不一定能回來了。
我開始瘋狂紀錄每一輪的變化。
時間、地點、聲音、人的反應，哪怕只是街角的狗叫晚了半秒，我也會記下來。
最終，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點：
6月30日，凌晨3:17。
那個時間，每一輪都會出現一點點不對勁。微不可察。可能是：
• 電燈閃爍一下，哪怕沒有風。
• 手機自動重開機一次，沒有任何通知。
• 她講話的語氣忽然像在對空氣說話，不像對我。
• 或者，一瞬間空氣靜得像死去了一樣。
那是「它」在修復裂縫的時刻。
我確信了。
於是我撐著不睡，凌晨3:10開始，每分鐘盯著時鐘過一秒。那一晚我沒讓自己眨眼，坐在窗邊，全身緊繃，像是在等一個不會來的神明。
直到3:17，某個瞬間，整座城市錯位了一下。
我看見牆角的陰影微妙移動，街燈閃了一下，玻璃杯在桌上晃了一秒，卻沒人發現。我確定，那不是幻覺。那是裂縫。
我衝到那個點，貼近地板，就像貼近一個即將破碎的夢。
我對著空氣，對著那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扭曲說話。
「……如果你聽得到這些……告訴我，我還可以做些什麼。」
聲音掉進沉默的深淵裡，沒有回音。裂縫癒合了，一切恢復正常，就像什麼都沒發生。
但我知道，我說出去了。
當我在下一輪醒來，6月25日的清晨，我發現一件奇怪的事——牆上，刻著一句話。
「如果你聽得到這些……告訴我，我還可以做些什麼。」
那是我說過的話。
但不是我刻的。字跡比我認得的任何一輪都要潦草而瘋狂，筆畫歪斜、力度不均。像是某個在痛苦中掙扎過久的人，用最後一點意志刻下的。
最下方，有個字樣。
實驗體 Z-19
我怔住，指腹貼上那道刻痕，彷彿能感受到某人留下的體溫與意志。
那一刻，我第一次產生一個念頭——
我不是唯一醒著的人。
也許，有人比我更早找到出口，也同樣困在這裡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