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門發出了按密碼的聲音,鎖輕響了一聲。
梓渝沒動,只是閉著眼窩房間的沙發角落,連反應都懶得做。
他聽見有人進來客廳的聲音,鞋子在玄關換掉、塑膠袋輕輕擱在桌上的聲音,還有冰箱被打開,放了個什麼東西進去的聲響。
都是田栩寧。
他還記得他走路時的節奏感,穩穩的,不會打擾人,卻讓人無法忽視。
「我進來了。」田栩寧的聲音淡淡的,不高不低,就像昨天一樣。
梓渝這才慢吞吞地睜開眼。
桌上那瓶空了的茉莉奶白還放著,他忘了丟。 粥吃了幾口,後來胃不太舒服,就沒再動。他有收拾掉,沒讓它爛在桌上——這是他最後的一點意志力。
田栩寧把帶來的東西放在廚房,沒催他說話,只是像來打掃的房客一樣,把桌上的空瓶拿走、順手把沙發旁的垃圾袋綁起來。
梓渝盯著他走進廚房,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像卡了一夜的氣。
「……密碼是姐給你的嗎?」
田栩寧沒回頭,只「嗯」了一聲。
梓渝看著他背影,眼神有點困惑,又有點嘲弄似的輕飄。
「你就不怕我改密碼嗎?」
田栩寧轉過身來看他,語氣仍然平平靜靜:
「那你怎麼沒改?」
這句話一出來,屋裡安靜了一秒。
梓渝沒接話,只是視線往旁邊一偏,像是想逃開什麼,又像是想藏住什麼。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沒改。 明明昨天就能動手的,只要幾個數字的事。
但他就是沒動,連想都沒多想。
田栩寧走過來,把水杯遞給他:「先喝點水。」
梓渝沒接,也沒拒絕,只低低地問:「你每天這樣……是演哪一齣戲?」
「你不用忙嗎?我記得你已經進新的劇組了?」
田栩寧沒馬上回話,只是把水杯擱在茶几上。
「忙啊。」他語氣淡淡的。
「但你現在這樣,比劇組那個炸場的導演還需要我一點。」
梓渝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眼底有點不確定。
田栩寧迎著他的視線,補了一句:「而且——你不覺得我現在這樣很像在演某種角色嗎?」
他語氣一頓,像是要說笑話一樣很輕地道:「這部戲叫《小渝吃飯了嗎?》。」
梓渝差點沒反應過來,盯著他兩秒,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太土了吧?」
「嗯。口碑一般,預算極低,主角還特別固執。」
梓渝看他一眼,語氣淡淡的:「你是蠻固執的。」
田栩寧挑了下眉,慢條斯理地接話:「要我也是主角的話——」
「這部戲大概又是雙男主了。」
他語氣沒什麼起伏,說得理所當然。
說完還若有所思地嘆了一口氣:「這樣又得環中國播放了。」
他故作苦惱的語氣像是在談什麼發行策略,配上那張一本正經的臉,梓渝看忍不住笑出聲。
梓渝終於伸手拿起水杯,小口小口地喝了一點。他表情鬆了些,眼神也沒那麼飄了。
「……你這樣會讓我不知道怎麼回應你。」
過了一會兒,梓渝主動開口,轉開話題:「那請問田老師,您今天讓小渝吃什麼?」
他的聲音很輕,語氣甚至有點平淡,但這是他這幾天來,第一次問出一個「關於生活」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