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忠誠,從來都不是身體的,而是心。
心緒,像一層月光。落在誰的肩膀上,誰就亮了;沒落到的人,便在旁邊暗了下去。
12月初的東京迎來第一場雪,夜裡的空氣帶著冰涼的霧意,落在玻璃窗外,像含糊不清的情緒。
結月穿著慎介的灰毛衣,坐在新宿一間狹小公寓的沙發裡。暖氣呼呼作響,她卻仍覺得冷。慎介從背後環住她,把她拉進懷裡,低頭吻了吻她的額角。他的手掌沿著她的背緩慢移動,像在確認一件屬於自己的物品。
結月沒有拒絕,也沒有迎合。只是下意識地閉上了眼。慎介的氣息在耳畔加深時,她腦海裡卻忽然浮現另一個名字——森陽太。那個有著修長手指、淺淺微笑的男人。
陽太彈琴時,黑白琴鍵在他指尖下交錯,快板時,音符一顆顆砸進她心口,讓她的呼吸不自覺急促起來;慢板時,又像輕輕的手指劃過她的頸側,讓她忍不住屏住呼吸,甚至想閉上眼睛沉浸其中。
很多陷落都是這樣開始的:不是跌倒,而是自己向前傾斜,接著就被情感的潮水裹挾著,只能把剩下的路走完。
這樣的她,是不是壞人?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原來自己還沒忘記?
窗外的雪更大了,新宿街頭的霓虹被覆上一層模糊的光暈。慎介的呼吸在她鎖骨間逐漸滾燙,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慾望,低喃著她的名字。
「結月……」
她感覺到唇上,慎介的溫度逐漸加深,可她回味的卻是陽太的笑聲、陽太的味道。她睜開眼,看見窗外一整片白。心卻往另一個方向流去。
東京的夜,有兩種顏色。一種是街角的霓虹,在冰冷的夜裡閃爍,誘人卻短暫。一種是家的燈火,溫暖、安定,卻也沉重。
而她,千野結月,正走在這兩道光的交界處。她低下頭,緊緊抱住自己,但胸腔裡的悸動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雪還在落,燈還在亮。忠誠與背叛,愛情與慾望,像這座城市的兩道光,重疊又分離。
結月不知道,自己會往哪一邊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