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正面硬拼下烙絕無勝算。
我眼神一轉,看向附近那株巨大的死地樹;在那一刻,一個冒險且唯一可行的念頭在我腦中成形。時間極為寶貴,血流不止的我不能再猶豫。
若是繼續拖延,失血便會先我一步奪走性命。
我咬緊牙關,提起剩下的所有赫安,朝下烙迎去,故意在他面前挑釁、嘲諷。下烙果然中了激將法,帶著盡毀性的怒意朝我撲來。
我的計畫只有一次機會:引他去撞那棵參天的死地樹,讓其毒汁覆身,削弱他的戰力——至少拖慢他,給我一絲生機。
我將全部的赫安灌注於角之上,化成一股帶著光影的衝擊,直衝那高聳的死地樹。下烙來不及閃避,整個身軀以極端的衝力撞上了樹幹。
樹幹呻吟似地崩裂,黑色的樹汁像細雨般濺落,在下烙體表灑下。樹汁嘶嘶作響,伴著一股刺鼻的腐蝕氣息——那是令修士噩夢般的毒性。
可惜,下烙修為深厚,這等小伎倆只讓他略微減速。
就在他速度放緩的瞬間,我拼盡全力一躍而上,踩在他的背脊,開始以拳轟擊那龐大的蛇軀。
拳風帶著血腥與絕望,我不斷打在同一處,試圖撕開他那近乎堅不可摧的鱗甲。
但他猛地一口咬向我的左眼。
牙齒冰冷而鋒利,撕裂了眼眶周圍的肌肉與血管。
我只覺一陣火焰在腦中炸裂,左眼瞬間失去光明,疼痛像潮水反覆拍打我的意識。
眼前一片黑紅,但我不肯停下拳頭:疼痛被憤怒掩蓋,我把每一分怒火都化為重拳,拳頭砸得蛇鱗嘎然而碎。
也就在此時,事情失控了。
長期以來我靠先天冥王體壓制外來煞氣,從沒想過會有如此劇烈的消耗;此刻冥王體超負荷運轉,壓制的界線被打破。
肆虐的九陰玄天煞再無法被完全束縛,像活水般在我體內氾濫。
身體的痛楚與煞氣的狂嘯交織,令我幾乎無法自持。 我知道,如果不把煞氣引出去,這股力量會反噬我全身。
於是我用最後的意志力,硬生生把暴走的煞氣導向右手。
那隻手在瞬間被一層幽藍的光焰包裹,骨骼如同要被蒸發般疼痛,幾乎傳出碎裂的聲響。
右手的骨頭像被打斷一般,粉碎性骨折,但那股暗藍光芒卻帶來了驚人的力量——煞氣不僅是毒,還有異常的強化效果。
下烙察覺危機,立刻吼叫召喚周遭的小蛇襲來,牠們撕咬我的身軀、腳踝與腰間,血肉被撕裂,疼痛一波接一波。
奇怪的是,那群小蛇對右手畏懼萬分,不敢靠近——或許是煞氣在右手散發出的恐怖氣場,使牠們不敢啃咬。
我握緊右拳,讓痛楚成為動力,不斷揮出一記又一記拳。每一拳都像是在把煞氣變成武器,打在下烙硬梆梆的鱗甲上,鱗片應聲粉碎。
我能感覺到自己在一步步被消耗,但也一步步撕裂了對方的防線。血與力道交織,世界像被打成碎片。
終於,在一記又一記帶著幽藍光芒的重拳之後,下烙的巨軀轟然崩裂。牠在我面前炸開,鱗片、內臟、血霧四散。
那一刻,我的耳朵轟鳴,視野邊緣全是黑紅。
血流淋漓間,我像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整個人失去平衡,終於在地上沉沉倒下。 當我醒來時,已是三天之後。
但最讓我驚訝的是:原本有如被磨碎的身軀,竟在冥王體的幫助下緩緩癒合。
冥王體像一個無形的系統,默默在我體內運作,吸收了下烙與那群地蛇殘存的修為與精血,將其轉化為滋養我的力量。
冥王體的能力匪夷所思——它近乎像個外掛,能吸取他人修為來強化我的肉體,甚至能提升我所修習的功法效果。
雖然我的整體修為並沒有像瞬間飆升到不可一世的高度,但肉體強度與潛能確實被大幅提升。當我試探性運轉赫安時,發現體內的流動比先前順暢多了,筋骨更為紮實,傷口的痕跡也在快速淡去。 我翻身坐起,視線掃過那堆散落的殭屍與蛇屍。
下烙與周遭的地蛇,除了其牙齒和殘骸外,大多已被我用冥王體的能力徹底煉化——那股黑暗且冰冷的力量像吞噬者一般,悄無聲息地把一切吸納進我體內。
隨著最後一絲殘骸被熔解,我能感覺到體內的某個節點被解鎖,存在於我血脈裡的潛能被喚醒。 驚訝之餘,我的心卻比以往更冷靜、更堅定。
洗靈境中期到巔峰的躍升,帶來的不是虛榮,而是沉甸甸的責任與復仇的契機。
這一切——從穿越、被追殺、到在死地幽林中以命搏命,竟然把我推到了一個新的起點。 我摸了摸還在微微顫抖的右手,感受著那暗藍色的餘火在血脈間跳動。
一股難以言說的力量在體內流轉,既像詛咒,也像賜福。
我的目光變得凌厲:天玉宗的名字像一柄未出鞘的刀,深深插在我的心上。
「我會去城市。我要變強,先補足欠缺的修為,然後——回到天玉宗,讓他們用血來償還血,用痛來還那份羞辱。」 我低聲立誓,聲音在空曠的林間回響,帶著血腥,也帶著決然。
接下來的路或許危險,但我已不再是剛穿越時那個只會打電動的少年。
經過這場劫難,冥王體給了我活路,也替我開啟了復仇的第一道門扉。
南方的城市,等待著另一個李天煥的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