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柏趕緊小心地將這小傢伙移到手上的硬殼資料夾上,雙手巍巍顫顫地平舉著,撤到一旁,站上水溝蓋,等著那群狂奔的野象衝過去。
他呼了一口氣,低聲對資料夾上瑟縮的毛球說,「貓餅,別擔心,你還是立體的。」
他抱著奄奄一息的貓餅衝進獸醫院,腦中只剩一個念頭——醒著就好。
「這隻是……」獸醫接過貓餅,語速飛快,「交通事故?牠現在神智混亂,眼球震顫……喵~」話沒說完,他忽然自己學了一聲哀鳴貓叫,「像這樣,就是神智混濁時會發出的聲音。」
亞柏還沒反應過來,對方便迅速鋪好墊布,將貓餅平放在不鏽鋼檯面上。
那是個鬍渣沒刮乾淨的年輕人,白袍穿得隨興,眼神疲憊卻讓人完全不懷疑專業。手法溫柔而俐落,一邊包紮一邊解釋,「骨頭沒斷,這小傢伙命還挺硬的。但你看這瞳孔收縮的速度……咕嚕~像是神經系統被干擾了。」這次模仿的是顫抖的低哼,讓亞柏一時分不清到底是醫學診斷,還是脫口秀現場。
他有點想笑,又笑不出來。愣愣地看著,忽然心裡冒出一個念頭,這就是可靠的感覺吧。那種不用多說,對方就知道該怎麼做的感覺。
可空氣忽然變了。
獸醫翻開貓餅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反射,眉頭瞬間皺得像被線縫死。
「你過來一下。」聲音聽似平靜,卻多了點什麼,像糖衣裡裹著一顆釘子。
亞柏走近,一邊吞口水,一邊準備聽到不想聽的話。
「我建議抽血檢查。」他轉過頭,正色道,「神智反應不太對,有可能不是撞擊造成的,而是……其他東西。」
亞柏怔了怔,只能點頭。
兩小時後,初步數據送上來。獸醫皺眉盯著報告,抓了抓後腦杓。
「複合型的,成分不像市售藥物,也不像常見毒餌。比較像……某種客製的藥物合成,比例還不穩定。」
話語像砸進腦袋裡,亞柏一時沒反應過來,腦子忙著翻譯這些專業名詞。直到某個字眼啪地蹦出來——合成藥物。
味道一下子衝進腦袋,陌生又熟悉,好像有什麼自己以為忘掉的東西,鑽了回來。他還沒搞清楚,就被現實一把打斷。
獸醫像想起什麼似的,彎腰抄下一組號碼,遞過來,「這是我醫學院的同學,現在在法醫單位。你去找他。我覺得……可能不只是你家貓的問題。」
紙條落在掌心,指尖發麻。不是因為紙,而是因為空氣裡的味道。他很熟悉,那是新聞味。
但他沒有興奮。
這次不是衝突、爆料、獨家,而是——貓餅。
如果不是那種藥物進了牠體內,這場車禍根本不會發生。就算這能挖出線索、開出新聞線,他也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低頭看著那隻包好繃帶、躺在氧氣罩裡的小傢伙,胸口微微起伏。像一顆很小的問號。
喉頭越來越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