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我們】我們|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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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封設計:與松@withhold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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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小時後,林慧心和于則菲已經坐在一家咖啡店的角落,兩人點了飲料還有餐點,但是都沒有開始用餐。

  

  或許是平安夜的關係,咖啡店裡異常地熱鬧,店裡播發著歡樂輕快的音樂,想來也是配合聖誕節的應景曲目,樂音雖然不大但卻很有渲染力,店內的氣氛也跟著熱絡、歡騰。

  

  「幸好現在恢復可以在室內用餐,不然我們就找不到可以坐下來吃東西的地方,不過……」林慧心環顧四周,無奈笑說:「今晚這個城市太過歡樂,讓想要安靜的人覺得無處可躲。」

  

  于則菲也有同感,她看著每一張年輕無憂的臉龐,想到自己原本也是屬於那樣的世界,而現在,于則菲感到自己變得格格不入,想著想著,于則菲不禁有些失神。

  

  「不過」林慧心的話喚醒了于則菲,她微微一笑:「總不能因為我的心情不好,就希望全世界都要配合我,陪我一起難過,對吧?」

  

  也對。

  于則菲覺得林慧心說的沒錯,她想起剛才看到的檢查報告,小心翼翼地問林慧心:「妳得了癌症?」

  

  「嗯」林慧心笑著回答:「妳看得懂那份檢查報告?」

  

  于則菲點了點頭:「嗯,我爺爺也是得了癌症,他也是在這家醫院接受治療的,我看過他的檢查報告……」說到這,于則菲的語氣變得遲疑:「我還知道化療的過程會很辛苦。」

  

  林慧心維持一貫的微笑,努力裝作毫不在乎地說:「我也知道,因為我已經經歷過一次,我是癌症復發。」

  

  于則菲輕輕「啊」地一聲,露出驚訝與惋惜的表情。

  

  林慧心望著于則菲,搖搖頭淡然一笑,儘可能地讓自己看來沒事。

  

  「妳爺爺呢,他現在身體都還好吧?」林慧心隨意地詢問。

  

  于則菲輕輕搖搖頭,語帶遲疑地回答:「我爺爺已經過世了,化療只是讓他多活了一年,最後他還是死於癌症……」

  

  林慧心緩緩地低下頭,神色一陣黯然。

  

  于則菲微感抱歉,她暗自責怪自己:我幹嘛那麼誠實啊?

  

  「其實……每個人生病的情況不一樣,治療的結果也會不一樣的,而且我爺爺生病是好多年前的事,現在的醫療科技又比以前更進步,許多癌症都可以治癒的。」于則菲試圖解釋些什麼,好讓林慧心寬心。

  

  林慧心望著于則菲,笑著感謝她的寬慰。

  

  「其實老天爺已經對我很好了」林慧心衷心地感謝天:「祂給了我一次機會,讓我多活了許多年。」

  

  只是這一次,老天是否還會再如此厚待我呢?林慧心的心中毫無把握。

  

  「妳呢?」林慧心轉移了話題:「妳拿著一袋木炭在街上閒晃,難道真的是因為找不到烤肉的地方嗎?」說到最後林慧心忍不住笑了。

  

  于則菲緊抿住嘴,不發一語。我是找不到自殺的地方。

  

  「自殺是需要勇氣的。」林慧心幽幽地說出這句話。

  

  于則菲驚異地望著慧心。怎麼妳看得出來我想自殺嗎?

  

  林慧心淡然一笑,隨即將身子向後、靠著椅背,輕描淡寫地說:「我也曾經想過要自殺。」

  

  于則菲怔怔地看著林慧心。

  

  林慧心依舊掛著笑容,只不過笑容有些苦澀:「對,我想過,就在我得知我的未婚夫不告而別、偷偷跑去美國唸書的時候。」

  

  于則菲咀嚼了林慧心的話,驚訝問道:「所以……妳的未婚夫因為妳得了癌症,他就不想跟妳結婚,然後人就跑掉了?」

  

  林慧心用力「嗯」地一聲,擺出一副「妳才知道」的誇張表情,同時還猛點著頭。

  

  于則菲感到難以置信,世界上真有這麼爛的男人嗎?

  「他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在妳最需要支持的時候離開妳?」

  

  林慧心刻意地笑出聲來:「是啊,他居然被我的癌症給嚇跑了。」

  

  于則菲忽然想到:今晚是平安夜,得知癌症復發的林慧心為什麼會選擇獨自一個人在街上徘徊?

  

  「妳……結婚了嗎?」于則菲小心翼翼地問道:「我的意思是妳後來有跟別的男生交往嗎?」

  

  林慧心失神地望向窗外,眼中閃過一陣陰鬱,緩緩地搖頭說:「沒有。」

  

  于則菲在心中想過一遍各種的可能,之後就問:「妳是因為……擔心自己的病情,怕自己可能會癌症復發,可能會辜負了另一半,所以不敢談戀愛嗎?」

  

  林慧心沉默不語,她望向窗外熙來攘往的人潮,心中思索著于則菲所提的問題:是嗎?我是因為這樣所以才不敢接受另一段感情嗎?

  

  隔了許久,林慧心才緩緩地說道:「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因為害怕耽誤到人家,所以才不敢談戀愛,也許有這樣想過吧。」

  

  林慧心停頓了一會兒才又繼續說下去:「我媽也以為我是因為害怕自己又會生病,所以才不敢交男朋友。」林慧心長長地嘆了口氣:「在我未婚夫悄悄出國之後,他媽媽跑來我家跟我們提出退婚要求的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我以為跟我真心相愛的男人,其實並不如我想的那樣愛我。」

  

  林慧心緩了一口氣,像是要平撫自己的情緒:「而如果,這個跟我相愛五年的男人都沒有勇氣陪我一起面對癌症……」林慧心靜靜地凝視著于則菲,之後才說:「我不知道我還能對哪一個男人付出我的感情,我真的還能相信下一個男人嗎?」

  

  于則菲聽了之後,一陣默然。

  

  背叛,是情感上的癌,遭遇背叛的人大概不會死,但是可能也不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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岱楨的文字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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岱楨是我,試圖用文字記錄悲歡離合的人間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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