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我們】我們|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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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封設計:與松@withhold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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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時,于則菲的手機震動,她拿出手機觀看,那是Line的訊息,是鄭仕豪發的。

  

  「我老婆正在氣頭上,目前暫時不方便見面。我知道你休學了,對不起等事情過去了我再跟你解釋,我會幫你找別的學校去念 再連絡(愛心貼圖)」

  

  于則菲看過訊息之後,重重地嘆了口氣,神色黯然地低下頭。

  

  林慧心看了于則菲的表情,好奇地問:「是妳爸媽傳給妳的訊息?」

  

  于則菲不發一語,只緩緩地搖頭表示回答。

  

  「那……是妳男朋友傳給妳的?」林慧心早在心裡猜想。

  

  于則菲猶豫了許久,之後才說:「他是我學長,也是我們系上的助教……而我,我是他的外遇對象。」

  

  于則菲看了林慧心一眼,接著就迅速地低下頭,她可以想像林慧心此時的目光除了驚訝,可能也帶著不屑與鄙夷吧。

  

  林慧心當然感到驚訝,但是她心裡更多的情緒是心疼:這個女孩看來是如此年輕,老天為何要讓她面對這樣的處境!

  

  「所以……」林慧心試探性地問道:「他老婆知道了?」

  

  林慧心的語氣聽來沒有甚麼改變,這讓于則菲略感放心,她輕嘆了一口氣,慢慢回答:「嗯,而且他老婆還跑來我家,找我爸爸理論,她還把我上汽車旅館的照片放到系上的群組裡……讓大家都看清楚了我的真面目。」于則菲又一次低下頭。

  

  天啊!林慧心突然覺得,她被徐沛然拋棄的事好像也沒有那麼糟糕。

  

  「妳應該會覺得……我是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壞女人吧?」于則菲說完之後,眼眶有些泛紅。

  

  林慧心思索了一陣,平靜地回答說:「妳的確是犯了錯,但我相信妳不是故意的。」

  

  于則菲心懷感激地望著林慧心,後者則是給予于則菲一個諒解的微笑。

  

  「那這個男的現在傳Line給妳是想幹嘛?」林慧心的語氣帶著幾分怒意。

  

  于則菲一陣遲疑,她委婉地解釋:「他說他會找時間跟我解釋,而且……他還跟我說對不起。」說到最後,于則菲的聲音越來越小,聽來像是自顧自的囈語。

  

  林慧心看著于則菲的神情,她感到無言,心想難道這個小妹妹還沒辦法看清楚那個爛人的真面目?

  

  「妳把Line的訊息打開,我想看看他寫些什麼給妳。」

  

  不知為什麼,于則菲覺得可以相信林慧心,她依言拿起手機,點開那一則訊息,然後交到林慧心的手中。

  

  林慧心快速瀏覽訊息,之後也不多說,她直接打了一長串字,然後再把手機放回桌上。

  

  于則菲因為太過驚訝,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她就這麼任憑林慧心拿著她的手機留言。

  

  等到林慧心放下手機之後,于則菲才趕緊拿起手機觀看:

  「渾蛋!你還敢Line我?我警告你別再騷擾我,否則我就公開你傳給我的訊息,讓大家看清楚你這個王八蛋的真面目 你去死吧」

  

  于則菲睜大眼睛、一臉震驚地望著林慧心。

  

  「他可以背叛老婆,當然也可以背叛妳!他老婆跑去妳家理論,的確是讓人覺得很丟臉的事,但是這也給了妳一個看清楚這個男人,然後可以擺脫這個男人的機會。」林慧心的話說得慷慨激昂。

  

  于則菲靜靜地望著林慧心,面無表情的她讓林慧心無法判斷她是認同還是反對。

  

  隔了許久,于則菲才幽幽地說:「我懷孕了。」

  

  糟了。林慧心的表情顯得驚慌,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于則菲一陣冷笑:「現在妳還覺得我可以擺脫這個男人嗎?」

  

  林慧心只思索了幾秒,然後就堅定地看向于則菲,冷靜地問道:「那難道妳要為了小孩,就這樣名不正、言不順地當他的情婦?妳確定這樣做對小孩比較好嗎?」

  

  當然不要,但是……于則菲一時語塞,她不知該如何回答。

  

  林慧心語氣堅定地告訴于則菲:「妳當然可以,而且絕對要擺脫這個男人。這跟生不生小孩沒有關係,孩子是妳的,妳現在還可以決定生或不生,生了之後妳也可以決定要自己撫養,還是要送給別人收養。但不論如何,妳千萬不要說:妳是為了孩子,所以要留在那個爛人的身邊,妳的孩子不該背負這樣的罪名。」

  

  突然之間,林慧心的話觸動了于則菲的心事,她想起了小時候,媽媽喝醉酒時總是責罵她的話:「都是妳!為了妳我才會休學,為了妳我才會跟妳爸結婚,我才會被妳爸背叛、才會離婚,我的人生就是被妳毀掉的!」

  

  于則菲的胸口開始隱隱地抽痛,兒時的記憶浮上心頭,她正是那個害人不淺的孽種,同時,于則菲也驚覺到,她正在步向媽媽的後塵,媽媽懷她的那年也是二十歲,就如同于則菲現在的年紀。

  

  日後,我也會滿身酒氣,用手指著我的孩子,責怪他毀掉了我的人生,然後我也會選擇一天結束我的生命?

  

  于則菲感到一陣鼻酸。媽媽,妳懷我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心情嗎?徬徨、無助,不知該找誰商量,不知該不該生下腹中的胎兒,還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當一個好媽媽。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能力當一個好媽媽……」于則菲嚅囁地說著,眼眶又泛起了一陣紅。

  

  林慧心微微一愣,這個問題她也回答不了。

  她思索的一陣才說:「我也沒有當過媽媽,不過我想……應該也沒有任何一個女人敢說自己是一出生就已經懂得如何當媽媽,沒有人會說自己都準備好了才生小孩吧?」

  

  于則菲覺得林慧心的話聽來好像有幾分道理。

  想到往生多年的媽媽,于則菲咬了咬下唇,語氣堅定地說:「如果我把孩子生下來,而且決定要自己撫養他,那是因為我想要當媽媽,所以將來不管我過得有多辛苦,我一定不會把我的悲劇人生怪罪到我孩子的頭上。」于則菲頓了一會兒才又說:「至少我可以為了孩子承諾這件事。」

  

  于則菲笑著望向林慧心,後者也回報同樣的笑容,這大概是今晚第一次出現了值得會心一笑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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岱楨是我,試圖用文字記錄悲歡離合的人間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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