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 合約之外的接送，不是安排，是默認的靠近
那天早晨，她站在鏡前，輕聲嘟囔：
「今天要克制，不能再這麼靠近了……」
語氣像在規劃情緒的防線。但門外的腳步聲停了一下，沒敲門，也沒打斷她。
她走出浴室時，他已整裝完畢，手裡提著車鑰匙，語氣不重：
「今天我順路，送妳去畫室吧。剛好有點冷，妳那邊車位也不好停。」
她愣了一下。不是因為提議突兀，而是他根本沒有順路——他總是提早半小時出發，日程緊湊得像股東會流程。但她沒拒絕，只點點頭。
下樓時，車已停在門口，車內空調暖得剛好。副駕駛座整潔、角度調好，她剛坐下，發現門邊置物格裡放著一瓶溫蜂蜜水。
她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他發動車時，只問了一句：
「今天畫室要待到幾點？」
她抬頭看他，那一瞬間，有種說不清的貼近感。
然後她回：「下午三點有約，會提早收。」
他沒再說話。
但她知道，他會在二點四十五分抵達，不多不少。
她告訴自己:這不是愛的表示，只是習慣的執行。但她心裡那道想要克制的防線，在車速平穩轉進畫室外時，悄悄鬆了一格。
她畫到一半，灰白背景與光束的交界還沒完全落定。
筆尖停在肩線，她本來只是描光，卻不小心落了一抹模糊的人影在畫布中央。
不明確、不完整，但輪廓像極了他。
她呼吸略緊——手還停在畫布上，指尖略顫。她愣了一下，像是手自己動了，而心還沒允許。
她沒有繼續畫，也不敢馬上擦掉。就像是畫錯了一筆不能出現的情感證據，卻又下不了手清除。
她心裡瞬間泛起一句——
「這樣他會不會知道…我其實一直在看著他。」
然後，她聽見門外的腳步聲。
二點四十二分，他準時抵達。
